他站到李竹背后,伸手触了触对方发尾,“怎么没吹干?”
李竹古诗鉴赏的笔尖没停,“干了。”
她隔一天洗一次头,如果每次都把头发吹干的话,那么在她的人生中分给吹头发的时间也太多了。
而且现在屋内开了暖气,用不了几分钟李竹的头发就真的会全干。
陈煦到一边拿起已经卷好的吹风机,把插头插进一旁的充电孔里,而后开了最低档替李竹吹起头发来。
温热又轻柔的风吹拂到李竹的头皮,而陈煦的手又在轻拨着她的头发,李竹感觉自己的身体的反应说不出的奇怪。
她勉强维持着注意力把古诗鉴赏写完了。李竹脚尖使了使力,让人体工学椅带着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
李竹面对着陈煦,微微仰头看着对方,而后用拇指指了指身后那块毛毡板,“中间那张照片你怎么没删掉?”
李竹的声线起伏不明显,但陈煦还是听出了一丝问罪的语气。
陈煦毫无“罪人”的自觉,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李竹,“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李竹移了移视线,放置在腿上的双手忍不住蜷紧。
陈煦房间的灯不是白亮的白炽灯、也不是纯暖色的黄灯,而是介于这两者之间,所以显得没有那么冷冰冰、又带着一点温馨。
窗外的风雨还没停,雨滴拍打墙体、狂风吹拂树木的声音清晰可闻。
屋内一片寂静,但过了一会儿逐渐响起密密切切的水声。
不知道在哪一秒、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陈煦和李竹接起了吻。
陈煦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人体工学椅上,而李竹紧抓着陈煦腰侧的衣服、仰着头不断地吞咽陈煦给予她的。
两人离得太近,李竹能感受到陈煦仿佛冒着热气的身体。
亲了快半小时,陈煦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电的音乐。
李竹的掌心从陈煦腰侧往旁边迁移到他腹部,而后将对方往后推了推。
推完之后,李竹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衣服不厚,她可以清晰地感受陈煦薄而坚硬的腹肌。
陈煦撤离开李竹的嘴唇,直起身体,从一边的书桌上捞过手机。
在接通电话的那一秒,李竹的额头抵上他的小腹,轻微又有些急地喘着气。
陈煦紧了紧掌心的手机,用另一只手轻挡开李竹的额头、而后翻过手背、用掌心捂住李竹的眼睛。
电话另一端的张伟对自己打断了什么事浑然不觉,扯着嗓子喊道:“喂——陈煦——”
“嗯。”
张伟从陈煦的一个单字听出一个隐隐压抑的感觉,但这感觉只在他的粗神经中留存了一秒就消散不见,于是他继续咋咋呼呼地说道:“你今天家里人都不在家是吧,我过来陪你啊。”
“不用。”
张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伤心,“不用?!为什么?!你兄弟我就被停学回来这么几天,你都不陪陪跟你情比金坚的好兄弟吗!”
“两天后再说。”
张伟还想再骂点什么,然而陈煦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电话已经挂断。
——
“我去浴室洗个澡,眼睛你过几秒再睁开。”
“嗯。”
得到应答之后陈煦才松开自己捂在李竹眼睛上的手。
等李竹再睁眼,恰好看到陈煦消失在浴室门的衣摆,同时听到从那边传来的一声轻响——门锁落下的声音。
李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
她转动椅子、重新面向书桌。
李竹冷淡的表情没维持多少秒,就在桌子上趴下了。
她淡淡地任时间流逝了几分钟,才红着脸重新抬起头写试卷。
李竹剩下的半张卷子写完、陈煦重新从浴室出来,同时点的饭也到了。
吃过晚饭之后李竹就变得昏昏欲睡,或许是因为被喂得太饱、又或许是她昨晚原本就没睡好加上今天考了一整天的试。
李竹打着哈欠要去阳台拿她已经被烘干的衣服,但又被陈煦推着肩膀转了个弯,“刷牙睡觉。”
她被推着往楼上走,“我先把衣服拿出来吧,你的衣服不洗吗?”
“不着急,明天再洗。”
于是李竹只好拿着陈煦给的新洗漱用品刷完牙洗完脸,又被陈煦推上了床。
她侧躺在床边,抬眼问陈煦道:“你睡哪?”
陈煦盘腿坐在地毯上,伸直手“啪”地将顶灯熄灭,只留了一盏书柜上的小灯,“一楼。”
“沙发吗?”
“嗯。”
由于只开了书柜上的这一盏小灯,所以房间内只有床边这一角落是有亮光的。
这一方空间明明暗暗,只有风雨声和这两人无意识低声说话的声音,静谧和暧昧共存。
李竹坐起来,被子在腰间堆出一些褶皱,“我去睡沙发吧。”
她才是客人,怎么好自己占着床而让陈煦去睡沙发。
“干嘛,你要跟我睡。”
“谁要跟你睡。”
陈煦轻笑了一下,“我不让你睡沙发”。他朝李竹背后的枕头扬了扬下巴,“躺下。”
李竹拥有的优点之一就是偶尔很听话,此时是偶尔之一。于是她又侧躺下。
她手松松地垂下床沿,“这里也有沙发。”
床尾有一条陈煦搭着几件衣服的沙发。
李竹对于下午在宿舍那个贴脸心有余悸,流传了一个星期的鬼故事也还没有全然忘记。
陈煦挑了挑眉,握住李竹的手轻轻捏着玩,话说得直白:“想让我陪你?”
李竹不说话,只是静静抬着眼看陈煦。
陈煦跟她对视一会儿,又倾下身想接吻。
李竹稍稍往旁边躲了一下、陈煦的吻就落在了她唇角。她淡淡笑了一下,“你待会儿还想洗澡吗?”
陈煦往李竹唇中间亲了亲,抬手把最后一盏小灯也关了。屋里一片漆黑。
他最后拿了被子在地毯上睡的,牵着李竹的手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