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煦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只顾着把人带回来了。
他正想说他去下面的超市买时,李竹又问道:“还是我……直接出来?”
陈煦疑惑,“嗯?洗完直接出来?”
李竹感觉燥热灼烧着她的身体,但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最后要做的话,还不是要脱掉。”
何必多此一举。
尽管李竹的声音很低,但陈煦还是听得很分明。
陈煦倚在门边,双手虚虚交叉环在胸前,垂眼看着李竹。他静了几秒,而后挑了挑眉,“不害怕?”
“还好。”
陈煦轻笑了一下,对李竹的头一通乱揉,“不做。你怎么想到这层面的。”
李竹反应过来是她自己因为某本小说联想太多,顿时囧地表情瘫痪,裸露的皮肤也变成淡粉色。
陈煦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笑得李竹快爆发了,他才即使止住、把人拉进房间里,“走吧,先上去洗,我去楼下的超市给你买回来,很快。”
李竹进房间没有乱看,只是跟随在陈煦身后。
陈煦打开衣柜,然后从里面拿出两条新毛巾递给李竹,又带着对方进了浴室。
他握着门把手,给李竹指了指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位置,“洗护用品在那。”
说完陈煦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原地顿了几秒,“你的维度是多少?我给你买贴身衣服。”
李竹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屋外又响起一道仿佛贴在耳边炸开的雷声,同时雨声也更大了。
冰凉的金属把手被陈煦握得温热,“可以□□,不可以让我知道维度?”
李竹刚褪下不久的淡粉色又涌上来,但陈煦把那两个字讲得太坦然,所以她也学着像对方一样自若,“做也不可以!”
陈煦情难自控地走过来,捧起李竹的脸、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唇角,语气循循善诱,“真的不可以吗?”
李竹沉默了,但双手却抓紧了对方腰侧的衣服。
陈煦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愉悦,“不会做的,在你成年之前。”
“在这等我一会儿”,说完这句话陈煦又走了出去。
大约两分钟,陈煦拿着一个动感超人头的软尺递给李竹,“量好之后在微信上发给我就好。”
李竹接过软尺,陈煦走出浴室并把门关上了。
李竹在此之前确实不知道过自己的维度,她的衣服大多都是陈月在商场给她买的。
因为衣服有弹性,所以偶尔陈月买到小一点的、李竹挤挤也能穿。会有微小的不适感,但在忍耐一小段时间之后身体会自动适应这种感觉。
*
李竹先把自己的贴身衣服洗掉,再洗的头和澡。
陈煦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很好闻,不是劣质的香精味,而是很干净的橙子味。
在李竹冲洗身上的泡沫之时,浴室门被敲响。她随意洗了一下手上的泡沫,然后过去开门。
陈煦站在门外。
他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撸起一部分,左手拿着叠好的衣服,青筋显露的手腕上戴着李竹之前在新年的时候送他的圆盘机械表。
李竹整个身体都躲在门后,只弹出一个头和一个肩膀。
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刘海被拨往后、饱满光洁的额头露出来,眼睛更显大且无辜,但她冷淡的表情又冲淡了几分这无辜感。李竹在平常看起来是瘦的,但此刻露出的肩膀白净又圆润。还有些许泡沫在往下滑。也许是因为在热水中泡久了,李竹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一层血气。
陈煦只看了一眼就移动眸光、定位在偏移对方几寸的虚空中。
他把衣服递过去,“超市的衣服太丑了,买了你可能真的会不穿就出来,所以只给你买了新的贴身衣服。外面的就先穿我的。”
李竹“噢”了一声,拿过衣服。
衣服被拿走之后,陈煦转身就走了。
李竹愣了一下,也把门关上。
陈煦给李竹拿的是一件白底的胸前印着某品牌标识的、袖子边有三道竖线的长袖T恤。T恤是圆领,但穿在李竹身上有些大,于是大半的锁骨也露了出来。裤子原本应该是七分裤,但穿在李竹身上正好。
李竹把还没用的一条毛巾搭在头上、盛着滴下来的水珠,而后拿着自己要洗的和已经洗完的抱在怀里拿了出去。
在寻找陈煦的这两秒中,房间的格局一并进入李竹的视线。
房间是刚刚好的大小,床贴着墙、对面是书桌、旁边是与李竹腰差不多高的装满了书的木质书柜,这书柜与床中间夹杂着一块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摆着一个吉他和几个枕头,以及一本露着点书签的《时间简史》。
看起来是简洁又温馨的一间房。
而陈煦正盘腿坐在床沿边,枕头放在自己腿正中央。
不知道为什么,李竹觉得对方有一种要遁入空门、不问世事的感觉。
这感觉在李竹走过去的时候灰飞烟灭。
陈煦动了动小臂,腿上的抱枕被他摁紧几分。
李竹站在陈煦斜对面,她的影子将对方笼罩,“我想洗衣服。”
陈煦目光落到李竹身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洗衣机在一楼的阳台,你自己下去看看。”
“好”,李竹往外走。
“待会儿记得吹头发。”
“知道了。”
“吹完头发就上床睡觉或者到写作业。”
等李竹再回到陈煦的房间,对方已不在床上。
浴室正传出沙沙的水声,大概是在洗澡了。
陈煦家的吹风机是速干的,李竹只吹了几分钟,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对于不爱吹头发的她来说十分好。
吹完头发之后李竹就拿起自己放到一边的书包,想着写一会儿作业先。
陈煦的桌面零散摆着两本习题、两支笔,一个iPad。桌子上方挂着一块毛毡板,毛毡板上用透明工字钉钉着许多照片。
而李竹一眼就定位在了中间那张。
是她跟陈煦在校运会第一天在去往操场时在岔路口相遇时拍的。
照片里两个人都穿着明黄色的班服,陈煦举着相机,李竹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面包、一手拿着青提芭乐的饮料,她往陈煦身后躲了一瞬、所以只拍到她往一侧歪出来的头。
记忆被拉回那个冬日校运会的李竹很久才回过神,而后动作有些顿地从书包拿出卷子写。
李竹的语文试卷快写了一半,陈煦才从浴室出来。
陈煦穿着跟李竹身上那件同款的衣服、只不过是黑底白杠,裤子是纯黑的休闲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