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有手电筒。”
陈煦牵起李竹的手,“那么一点光,能看见什么。”
李竹安心被牵着,“我视力好。”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李竹在心里打好草稿,又在紧张的心跳声中拖了一会儿、拖到快走到宿舍楼才向陈煦坦白:“座位的事情,其实我写了新的便利贴给老师,请求让我们继续做同桌。”
她没什么底气、声音有些发虚,“我没实现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生气什么。”
视线在没有灯光的沉沉夜色下并不清明,于是此刻其他的感官变得敏锐。
短短四个字,但李竹在陈煦的声音中听出了笑意。
夹杂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也掺杂进很多令人愉悦的分子。
“气我自作主张。其他同学都对新同桌抱有期待,但我……”
陈煦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你就是我的期待。我喜欢你的自作主张。”
李竹原本被晚风吹得有些凉的身体此刻隐隐发起烫来。
第一件要解释的事情说完,李竹开始适应这种感受、没有那么再想逃跑,于是一鼓作气又继续解释起其他的事。
“在你说喜欢我之后,我对你那样,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当时我还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什么?”
李竹磨叽了一会儿。她当时觉得陈煦对她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也不知道能留存多久。现在这个问题依旧存在,如果她问陈煦这份喜欢能给自己多久,陈煦会说什么,几年还是永远。但其实这都是不定的。一切都在变化。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要早点跟我说,我不会怪你,我们到时候体面分开。”
“谁要跟你体面分开。”
陈煦其实也想说永远,但他也深知这个承诺很单薄,上下唇轻轻一碰就说出来了。多不可信。
李竹没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早恋,其实是不正确的。苏爷爷是我半个亲人,所以我们在毕业之前都不能让他知道。”
陈煦拖着长长的懒调,“知道了。”
“然后我不是很想瞒着小小和今欢,不过你要是不同意,我也答应你。”
陈煦笑了一声,语调里扬着少年气,“我还以为你喜欢偷情呢。”
“谁喜欢偷情。”
此时宿舍楼已到,两人停下脚步。
陈煦转身面对着李竹,“你要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李竹感觉自己浑身冒着热气,“可能得晚点,找个合适的时机。”
在这类问题上,李竹一向爱逃避爱拖延。
“哦。”
“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你要怎么做?”
李竹借着月光看着陈煦亮亮的眸子,静了一会儿。
陈煦撤开自己牵着李竹的手,想张开怀抱的时候,李竹踮起脚在他脸颊轻轻贴了贴。
一触即分。
*
当晚陈煦快十一点回到的家。
这个时间点,客厅还亮着灯。
陈念女士和庄以待正在沙发上一起看着脑残偶像剧,原本趴在地上的椰椰和菊郎跑过来闹陈煦。
庄以待揽着陈念的肩,头也不转地问回来的人道:“吃饭没?要给你煮点面条吗?”
陈煦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摸摸猫头又摸摸狗头,“不用,我有情饮水饱。”
庄以待满头问号。
陈念拧回头看他儿子,感觉对方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会像椰椰和菊郎一样翘起来。
庄以待换了个问题问,“怎么你不跟大家一起吃饭、还回来得这么晚?”
陈煦噔噔噔跑上二楼,“少男心事你别打听。”
庄以待:“……”
他转头向陈念求解,“他怎么了?”
陈念淡淡瞥了一眼连背影都冒着欢欣的背影,“谈恋爱了吧。”
庄以待差点惊掉下巴,“这样不好吧……人家女孩家里人打过来怎么办?”
陈念戳了一块草莓喂给庄以待,“你顶着。”
——
从瑞典回到这里,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给陈煦送项链的张伟正在床上安心睡得他的午觉,结果忽然“啪”的一声、顶灯亮起,他的眼睛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
张伟捞过旁边的枕头捂住他的眼睛。
但这只是开始。
陈煦把书包丢到床边,沉重的知识“哐”地一下砸到张伟的脚。
“啊!”,张伟痛苦地把自己身体蜷缩起来,“你有毒吧!”
陈煦走到床边,把张伟从床上薅起来、握着他的肩膀摇摇摇摇摇。
张伟支着一头杂乱的红发,缓缓睁开眼睛,结果看见陈煦满面春色。
他茂盛的杀心转成茂盛的八卦心,“干嘛,你拥有了男人的第一次吗。”
陈煦嘴角噙着笑、晃回椅子边坐下,拿出手机发信息,“亲吻的第一次。”
张伟有点了然无趣,“舌吻吗。”
“不是。”
张伟无语地倒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