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小单手扛着羽毛球拍，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了抹笔尖、做了一个非常神气的动作，“跟本姑娘比，你太嫩了点。”

小明蹲在地上喘着气，“你常年不跑步不锻炼、只知道坐在原地看漫画，到底是哪里来的体力！”

俞小小顺手捞过从厕所回来的祝今欢、姿势有些勉强地搭上对方的肩，“也不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

祝今欢把俞小小的手拿开，兀自回了座位，依旧不参与任何一场拌嘴。

小明假意追逐祝今欢，“祝姐，求收徒。”

祝今欢头也不回，“滚。”

小明在李竹旁边停下脚步，“好冷漠。”

他转而向李竹寻求认同，“对吧，李竹。”

只听到有人叫她名字的李竹抬起头，“嗯？”

小明看李竹这清澈的眼神就知道对方肯定一如既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看向李竹的桌面，“写什么作业呢？你再这样下去我的低三十九名地位就不保了。”

李竹桌面摆着一张便利贴，小明以为是什么笔记内容，未经思考的他直接念了出来，“李竹申请不再与陈煦同桌”。

短短一句话，小明念完后才反应过来。

他瞠目结舌地对李竹对视，而后缓缓抬起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的就站在自己位置旁的陈煦对视。

李竹看见小明傻站在原地，视线看着后方。她心里攀腾起一股不太祥的预感。

于是她也侧过头。

李竹与陈煦对视上那一瞬间，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就像一脚踏空，还是大裂谷那种空。

坐着的握笔的李竹、站着的拿水杯的陈煦、站着的张着嘴巴的小名、还是站着的收羽毛球拍的俞小小，一共五人，一动不动。

直到上课铃声响完过去一分多钟，这几人才陆陆续续且一声不吭地各回各位。

短短四十五分钟的课，现在对于李竹来说异常难熬。

她想找理由解释，可很显然事实就是这样，她在中午就写下了那一张不再和陈煦同桌的便签。

于是李竹无从辩解、无话可说。

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教室大部分位置都空了，只剩零星几个人。西下的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户流淌进来、静静地笼着些许或合上的课本或摊开的卷子或某个垂首学习的学生。

陈煦并起食指和中指、用指尖在李竹桌面轻敲了一下、将对方敲回神，“你吃饭还是跑步？”

李竹侧头看了陈煦一瞬、又垂眼看回自己的试卷，“我要跟祝今欢去跑步。”

“之前不都是我帮你跑的？”

李竹抿了抿唇。她还没想好怎么说，陈煦就截断了她的话。

“好，那我跟张伟去打球了。”

陈煦说完之后立刻起身离开了，仿佛没有在等李竹的回答。

不多时，祝今欢和俞小小从前面走了过来。

祝今欢随口问李竹道：“陈煦呢？”

李竹照搬陈煦的话，“跟张伟打球去了。”

“张伟？！”，祝今欢不解地皱了皱眉，“张伟不是周五才回到吗？”

俞小小若有所思，“陈煦飞去瑞典了吗？”

“啊？……”，李竹颤了颤眼睫。

这个疑惑并没有在她们之间停留太久，俞小小左手挽着祝今欢、右手挽着李竹、三人一起往操场走去。

俞小小侧头看向李竹、语气随意，“你跟陈煦这次吵架很严重吗，居然都要分开坐了。”

“吵架？”祝今欢对此一无所知。

俞小小拍了拍她的肩，“你就好好写题吧。”

个中实情李竹不好说，她斟酌了一下，“也不算吵架吧……不知道算不算严重……座位是因为我、我想跟新的同学认识一下。”

*

飞去瑞典跟张伟打球的陈煦晚自习回来了，踩点回来的。

李竹感受到身旁的动静，没敢抬头，一颗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脏此时还多了一些酸胀。

她想随口跟对方说几句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竹紧了紧手中的笔，还是选择开始写小测。

两小节晚自习这两人谁也没跟说说话。

直到下课。

陈煦用食指指尖在李竹桌面点了两下，“我们聊聊。”

李竹随手把两张没完成的卷子塞进口袋，然后站起身、将椅子推回书桌下面，“我得回宿舍了，我还有事。”

她手还拉着椅背，有些沉寂地与陈煦对视着。不过两秒，李竹就垂下视线。

陈煦语气有些坚持，“我送你回宿舍，边走边说。”

“明天再说吧，待会儿你回去的公交车没有了。”李竹说完之后，转身先离开了。

将收拾书包放慢到零点五倍速的小明瞠目结舌，张着口呆呆凝望陈煦几秒，而后说道：“你对小李竹干什么惹人厌的事情了。”

A班众所周知，对于李竹，只要不越界，对方会对一切要求说好，即使是叫从不吃早餐的她早起十五分钟去帮人买食堂新出的难抢的肉包、她也会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