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当天,A班全班人第一次来学校那么早,几乎校门一开就都踏进了学校大门的门槛。
都是来借鉴作业的。人数足够多,可借鉴的样本就足够丰富、从各科老师那挨打的几率也大大下降。
李竹的作业在昨晚堪堪补完,所以并没有参与这场混战。
众人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手速练习,迎来了开学第一课——李一的课。
李一踩着铃声尾声消散的最后一秒踏进教室,自带强大气场,“新年都过得怎么样?”
一众学生齐声道:“还好~”
李一把上学期的期末试卷以及教材书放到桌面上,一小股灰尘顿时扬起。
她用手挥了挥那股尘土,“我看你们是爽爆了吧,直接忘记了作业这回事。今天有老师跟我说,学校刚一亮灯就有一堆僵尸攻了进来,她定睛一看,诶,集体往A班去了!还夸我们班的同学刻苦。真的很刻苦了,寒假都拿去玩了,今天还作业抄得忘了带脑袋忘了值日。”
一众学生在那咧嘴尬笑,看起来像中毒了一样。
李一懒得说他们,她拿起那张期末考卷子、捏在指尖抖了抖,“试卷拿出来。”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翻找的声音。
李一:“……”
居高临下的她将下面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大部分同学是真的在找、也真的找出来了,少部分就装模作样翻一下、继而毫无作为。
陈煦是少部分里的一个。
李一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款款走了下去。
在移步到过道末尾时,她定睛一看,这货拿着一份假期的试卷在那装呢。还心理素质强得很、一副淡定的样子。
李一用试卷抽了一下对方的肩背,“当我瞎啊。”
陈煦挤出一丝委屈,“老师,我试卷忘在家了。”
在李一下一句骂人语句出来之前,李竹默默把自己的卷子推到中间,“老师,我跟他一起看吧。”
李一这才被抚慰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她又变成了生气模样:“没试卷的跟同桌一起看,待会儿要是被我抓到没试卷还敢其他科补寒假作业的,后果自负!”
看大家都大气不敢出,李一终于可以开始平静的上课。
李竹的卷子摆在她和陈煦的桌面中间,两人都不太好看卷面。
陈煦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指尖夹着墨水笔撑在脸侧,身体半转向李竹。
他以为这是一个合适的距离,然而余光之中,李竹不偏不倚很端正地坐着,只有头扭转了几度。
陈煦半垂着眼睛看李竹的卷面,声音懒懒散散的,“你眼神挺好。”
李竹其实没懂陈煦在说什么,她转了转眼珠、而后不懂装懂地应道:“嗯,我视力五点二。”
陈煦轻抬起眼帘、看了李竹一眼,而后正回自己的身体、同时把试卷推回给李竹,“你上吧,我忘记自己选的什么答案了,听起来没劲。”
被推得曲起的试卷碰到李竹手背,她愣了一下,忽然对陈煦刚才的话反应过来。
李竹右手握成拳把试卷抹平,“你还是听吧,你语文才考一百一,忘记了可以全都听一遍。”
陈煦:“……”
李竹声音轻轻的,“我是因为没什么错题才没怎么听的。”
这个理由在李竹那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因为李竹整张试卷只有作文扣了分,其他小题全是满分,但陈煦轻而易举地就分辨出了这是谎言。
因为李竹对自己在别人那的位置总是估量得过轻,所以她根本不会去想别人是否清楚她的习惯。
不管李竹语文考得多高,在主观题上她为了了解更多的思路她总是会听的。
陈煦用鼻腔又轻又沉地叹了一下气。
他把试卷又摆回两人中间,身体离李竹远了几分,“一起听。”
李竹抓了抓掌心的红水笔。
一节课很快过去,在铃声打响之后,李一将正在讲解的题目收了尾,然后将卷子和教材书夹在大臂和身体之间、双手揣着裤兜里,“新学期新气象,周五给大家换一下位置。想换同桌的、想保持原来同桌的、已取得对方同意让对方当同桌的、不想跟谁同桌的,都可以写纸条给我,不写默然我自由安排。时间截止在今晚下晚自习,然后要求不一定能满足。”
这在班级里又爆发一波小讨论。
李竹和陈煦谁也没问是否还要保持原同桌这件事。
半天日子很快溜走,绝大部分学生从家里的饭来张口的公主太子摇身一变、变成只能自立自强争夺食物的恶狼,山呼海啸地奔向食堂。
李竹依旧在位置上没动,不太走心地写着今天的物理作业。
静写了十来分钟,在旁边垂首玩手机的陈煦把手机往李竹面前一摆,“苏爷爷喊我们俩过去吃饭。”
李竹象征性地瞄了一眼对方手机、其实什么也没看清,同时话脱口而出,“你去吧,我的笔记还没整理好,我想先弄完它。”
陈煦收回手机,“没关系,我们迟点过去。”
李竹握着的笔尖在卷面落下一个黑点,她垂眼看着虚空,“等我弄完再过去的话,苏爷爷可能都等急了,我们回来也可能迟到了。”
余光中陈煦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眼尾朝李竹瞥过来、而后垂了垂。
李竹下意识抬起小臂往试卷上一搭。
她不知道陈煦有没有发现她写的根本不是物理期中卷,但她有点心虚。刚刚谎撒得太快,都忘记思考了。
“知道了,那你待会儿跟俞小小和祝今欢去食堂吃。”
陈煦把手机往口袋放好,然后起身出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写好换不换同桌、跟谁做同桌的小纸条,手挽手、肩并肩上了六楼,将纸条放到李一的桌面。
李竹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数学题,不太专注的她用余光瞥见陈煦拿着水杯出了后门。
看人完全消失在门口转角,李竹才从课桌最里面拿出她的便利贴,便利贴上有着她中午就写好的内容。
教室只有部分的学生,几个在垂头写作业、几个经过某组的过道出去上厕所或出去走廊聊天,小明和俞小小在后排的空地打着羽毛球。
“不玩了不玩了!”
小明在又一次被俞小小吊打之后心态崩了,然后开始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