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乘一百米接力赛已经跑完,四乘四百米的检录开始。
主持人正用话筒说道:“请高二A班祝夏深到主席台正对面的四乘四百米比赛检录处检录,请高二A班祝夏深到主席台正对面的四乘四百米比赛检录处检录。”
李竹在祝今欢、俞小小,陈煦面前停下,“夏深还没来吗?”
三人很同步地摇摇头。
祝今欢淡定道:“估计来不了了。”
俞小小一脸遗憾,“啊。”
李竹问道:“能不能找替补上?”
陈煦答道:“比赛已经快开始了,这时候再到对面班级找,估计来不及。”
李竹抿了抿嘴唇,心跳得有些快,“那我可以上吗?”
俞小小对于又可以重新比赛这件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当然可以了!”
李竹有点担心,“但我跑得不快。”
俞小小抱住李竹摇摇晃晃,“我们又不追求名次。”
祝今欢耸耸肩,“俞小小也跑不快。”
俞小小不仅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还“哈哈”笑了两下,“有人上场,他们都感激得哭爹喊娘好吗。”
陈煦把将李竹束缚得紧紧的俞小小拨开,“那我们先去跟检录员说一下。”
陈煦和李竹一起跟检录员说了情况,检录员跟检录长和裁判长说了情况,最后李竹成功拥有代替祝夏深上场的权利。
检录员拿出一块纯白的号码牌和一支记号笔,递给李竹,“写下你的名字。”
李竹接过号码布,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周边没有任何的桌椅可供垫着写字。
陈煦李竹手里拿过记号笔和号码布,又将李竹拨向一边,让她的肩膀对着自己,“我来写。”
李竹此时不懂陈煦要干嘛,但还是站着不动、应声道:“好。”
陈煦将号码布放在李竹的肩膀,扒开记号笔的笔盖,然后垫着对方的肩膀龙飞凤舞地写下“李竹”两个字。
鼻尖触在李竹的肩膀,很痒,但李竹也没敢动。
忍了三秒,陈煦就写好了
“怎么这么瘦。”
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起来更像陈述。
陈煦说的时候声音有些低,但因为距离过近,所以李竹听得无比清晰。
李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好吧。”
陈煦又将两枚扣针穿过号码牌,然后递给李竹,“扣上。”
李竹快速地将号码牌在自己腹部扣好,在往她的站位走了几步之后,她又折返回去,指了指祝夏深那块号码牌,“那个能给我吗?我是他同学。”
这块号码牌已没有了用处,所以检录员就将其给了李竹。
李竹将号码牌叠好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然后往回走。
陈煦在正前方等着她。
李竹在陈煦面前停下,陈煦将一颗巧克力塞到李竹手心,“跑前把它吃了。”
她下意识抓紧手心,然后应了声“好。”
李竹在到她自己的准备区后、剥开巧克力纸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有低血糖。
陈煦是第一棒,李竹第二棒,俞小小和祝今欢分别是第三第四棒。
一声枪响,所有位于第一棒的选手同时冲出起跑线。
陈煦算得上全程都在冲刺,所以甩其他选手一大截。
李竹由近近看着变成远远看着又变成近近看着,心里越来越紧张,仿佛有鼓手入住了一样。
陈煦越来越近,最后短短几秒就到李竹面前。
李竹接过接力棒跑出去时,听到对方说的一句“别紧张。”
她一边匀着力气跑,一边稳住自己的心神。
但由于跑步本身不是她的擅长点,最近她也没怎么跑过,平常的打卡跑大多是给祝今欢或者陈煦跑的,于是在此时她的体力更显得弱了。
没多久,陈煦给他们队伍带来的优势就被李竹丢掉,其他班级的选手追了上来。
李竹已经无法思考什么战略,下意识有些着急,也开始用尽全力冲刺。
离下一棒俞小小的位置还有半圈,然而现在李竹就已经有点无法支撑住自己了。
害怕自己拖队伍的后腿,她咬紧自己下嘴唇的里肉,用刺痛来让自己清醒、同时忍着力竭的感觉,硬是冲完最后的八十米,把交接棒交到俞小小手上才后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冲刺跑的后遗症,李竹忍不住想干呕和咳嗽。
原本在快速跑步之后她的胸腔就因为过度换气而一阵阵疼痛,现在咳起来,更是难忍。
额头也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涌起一阵阵电流似的感觉。
李竹眼前的视线变得一阵模糊。
“李竹,还好吗?”
左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的同时,李竹的肩膀被人紧紧地抓住,眼前的光线也被遮挡住。
李竹还有一点意识,但没有力气回答陈煦的话。
“同学,还好吗?”
“怎么样?”
“是不是低血糖?”
……
周边围起一小圈人,杂乱的声音如随之如潮水涌上来。
李竹更晕了,脑袋一垂,砸到了陈煦胸口上。
陈煦手臂带着细微的抖,他一只手扶着李竹,然后转了个身,在李竹面前半蹲下,将李竹背了起来。
李竹双手耷拉在陈煦胸前,软绵无骨。
背上几乎算是没什么重量,但陈煦却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让一下。”
陈煦嗓音沉沉地对面前围成圈的人说道。
人群分开,围成圈的人头分开到两边。
陈煦背着李竹,急急地往医务室去。
李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再醒来时,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然后晕过去之前的记忆排山倒海地往李竹脑海里倒。
太丢人了。
李竹扯住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想往自己脑袋上盖。
“别动。”
陈煦抓住李竹乱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