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陈煦准时被响铃时会跳起来的闹钟惊醒。
他坐起来,伸手把快跳到地板的闹钟关了,然后在床上静坐着缓了一会儿。
等旗子降下去,陈煦才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从衣柜扒出自己的衣服。
将睡衣脱下,陈煦套上一件长袖白t,要再套上一条某牌子的运动裤时,陈煦顿了顿,最后又将那条牛仔裤丢回衣柜,重新穿上睡裤开门走了出去。
陈煦穿着不着四六的搭配,下了楼、走到客厅,他先把熟睡的一猫一狗弄醒,然后问在开放性厨房忙活的庄以待:“爸,我的校裤呢?”
庄以待不紧不慢做着早餐,他悠悠道:“这得问妈妈吧,都是妈妈收的。”
陈煦又趿拉着棉拖到老两口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一声困倦地“请进——”
陈煦拧开门,把头探了进去,“妈,我那校裤呢?”
陈念女士半睁开眼,她因为许久没见过儿子的校裤,都有点忘记什么模样了,“可能…收到你姐姐那了?你去问问你姐?”
“哦。”
陈煦又把门关上,又上了楼,敲响陈曦的房门。
敲了半天,陈曦才顶着一窝杂乱的毛发打开门,眼睛都没睁开,“爸,我不是说了我不吃早餐吗……”
“谁是你爸,我是你哥。”
陈曦此时睁开了眼,幽幽地注视着陈煦。
陈煦往后退了半步,“陈念说我的一条校裤可能收到你房间了。”
陈曦告诉自己“若想家和万事兴,动手施暴绝不行”,她勉强把气忍下去,然后把门打开,任由陈煦进了自己房间。
她把灯打开,然后在床边坐下,岔着腿、弓着背,“你怎么忽然穿校裤了?”
陈曦有一个初中朋友上的就是陈煦那所高中,所以对苏宜附中有了解一点。
这所学校虽然平常是要求学生穿校服的,但也不严格,在冬天或者雨天的衣服难干的季节,对学生的着装还是比较宽松的。
而陈煦觉得校服的布料穿着不舒服,所以除了外套,都穿得比较少。
陈煦扒拉陈曦的衣柜,在一水的裙子中轻易找到了他的裤子,“我遵守校规校纪。”
他拿到自己的裤子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换好衣服之后,陈煦背上他的黑色书包下了楼。
庄以待把打包好的面包和酸奶递给陈煦一份,“再等等陈曦吧,今天下雪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陈煦接过他的早餐,对于庄以待的请求用行动来拒绝。
他到玄关处的椅子上坐下,并且开始换鞋,“等陈曦下来,我第一节课都上完了。”
换好鞋子后陈煦又拿出手机,“我看看他们还有谁没去。”
庄以待哼哼了一声,随陈煦自己决定了。
陈煦最后收到的回复是nobody。
大家都已经出发了。
陈煦从伞筒里拿出一把伞,决定还是一如既往地搭公交车。
很幸运的,他到外面的公交车站时,他要乘坐的那一路公交恰好到了。
陈煦坐了两站,就到了学校。
虽然是冬天,但学校的树是常青树,虽然不开花了,但叶子还是绿的。
天色是带着一点灰的白,没什么重量的细雪在轻轻地飘,路上的学生寥寥。
陈煦在走向高二的树人楼时,看见有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
校服校裤,短发,瘦高,从背影看有些过于安静沉默、又无端显得温和。
李竹没撑伞,走得慢慢的,头发和肩膀都落了一些雪。
陈煦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与李竹并了肩。
李竹正慢悠悠走着,一个响指在她右耳边打响,她转过头,偏偏右边又没人。
此时一道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传进她左耳,“你好笨啊。”
每次都上当。
李竹:“……”
陈煦又问道:“怎么不撑伞?”
“我不想撑。”
雪下得不大,李竹想淋一会儿,所以就索性不打伞、又慢慢地走。
陈煦看她被雪洇得湿的头发,替李竹随手拂去一些残存的雪粒,“你是想感冒,然后就不用上课了。”
李竹带了一点点的气,“你才是吧。”
陈煦笑了一下。
他想到李竹整天扑在书本和卷子中的模样,感觉这确实不会是他同桌能干出来的事情。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一个戴着半框金丝眼镜的男人,叫何不凡,三十来岁,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配着一件驼色的大衣。
今天讲的是小测。
这份小测大部分人做得都没有那么尽心,而下面的大部分同学还在倒腾着两份不同科目的试卷。
站在讲台上的何不凡看得一清二楚。
何不凡推了推眼镜,随机选择一条过道走了下去,两边顿时响起哗啦的翻试卷声。
何不凡慢慢悠悠地走,试卷卷成筒状握在手里,“下面这道我看大家好像对得挺多的,就选一位同学来给大家讲讲吧。”
他用指尖在小明同学的桌上敲了敲,“小明,你来讲一下。”
小明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呃,老师,我申请援助。”
这题句子长成一大段,成分杂糅进各种知识点,小明他的实力还没进何不凡说的“大家都对得挺多的”里面。
何不凡也不是会为难人的老师,“请哪位同学?”
小明此时不顾同学情谊,义无反顾地指了指他的后桌,“陈煦。”
埋头苦写的陈煦此时被喊到名字后不着痕迹地扯过英语试卷盖在他的化学试卷上,“老师,我也要申请援助。”
他这道题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