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和周末短暂的晴天过去后,阴雨天又回来了。
中午下了细微的看不清的只有皮肤能感受到一点冰凉的雨水。
李竹仍旧拒绝了跟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
她今天不用补觉,但得去苏遇那跟他一起吃饭。
两人最初刚认识的时候,除了要过去整理新到的旧书外,李竹是不会跟苏遇一起吃饭的。
后面苏遇说受不了顾客进进出出带进书店的灰尘、脚印,叫李竹过来打扫、再留她下来吃。时间再久一点,苏遇说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孤单,就直接让李竹过去。
上周特殊情况,李竹一直没有去过。
陈煦吃完午饭,回到教室以为会见到他的同桌在桌子上趴着睡觉的情景,结果完全不见人。
直到快上午课,李竹才回来,一只手拎着雨伞,一只手拎着一个透明防水袋,防水袋里装着一个长方形的牛皮纸盒。
教室静悄悄的,此时上课铃还没打响,大部分认还在睡午觉。
灯没开,窗户也开了大半、因为今天的风可以算得上没有,外面的乌蒙蒙弥漫进教室。
李竹把雨伞放到置物柜上的大理石上,然后到位置上坐下。
她把装着牛皮纸盒的防水袋搁到桌面上,有一会儿没动作。
牛皮纸盒里是苏遇自己做的鲜花饼,让她带来学校跟别人分享。
李竹觉得这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但回到教室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根本就不擅长社交。
陈煦看着静坐的李竹,校服口袋有些鼓起,他合理怀疑这是李竹买回要还给他的巧克力。
李竹选择先做些别的事情,于是她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口袋。
跟陈煦的猜测两模两样,李竹拿出的是一张折了好几折的试卷以及一只黑笔。
李竹注意到陈煦的视线,扭头轻声问他道:“怎么了?”
她把黑笔放到桌面上,然后再展开试卷,试卷多了几道折痕。
陈煦看李竹几秒,李竹都没有其他的动作。
算不上亮堂的空间下陈煦的眼神有些晦暗,但还是能看见他明亮的带着笑意的色彩。
李竹跟陈煦对视了几秒,才迟钝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我脸上有东西吗?”
陈煦声音也轻轻的,但带着上扬的尾调,“你把手拿开给我看看。”
李竹觉得可能因为没开灯加上外面天色暗的原因,陈煦没看清楚,所以她犹豫了零点五秒、把手拿开了,还把脸往上抬了抬,以便陈煦能看清楚。
她怕自己脸上真有什么东西,李竹不想下午顶着一张花脸跟别人说话。
陈煦觉得李竹这动作像他家那只讨摸的萨摩耶,而且眼睛和脸同样是圆圆的。
他轻笑了一下,忍不住用手扯了扯李竹的脸,“弄掉了。”
李竹感受到脸上传来轻微的痛意,但很快传达力的罪魁祸手撤离。
她心想中午是吃了什么弄到脸上了?还是趴在书店桌上写卷子的时候弄到了墨水。
李竹问道:“是什么?”
陈煦胡说八道:“鸟屎。”
李竹想了想自己的来回全程,“我一直撑着伞,鸟怎么会拉到我脸上。”
陈煦笑得很恶劣,“我说你就信啊。”
李竹不搭理他了,打算下课再把鲜花饼给大家。
上完下午的第一节课,俞小小挽着祝今欢的手从前面走过来,路过李竹时李竹刚想叫住她们,俞小小就先开口道:“李竹,你要不要去厕所?”
李竹摇摇头。
陈煦半转过身体,手臂搭在许冬止桌上,问许冬止和祝夏深道:“你们去不去厕所?”
许冬止意味深长地抬眼看了一下陈煦,放低声音道:“要我扶你啊?”
陈煦想说点什么,又看见他旁边正在写作业的李竹,只好把话吞了下去,对许冬止比了一下中指,然后自己离开了教室。
等他回来,发现他和李竹的桌子中间正摆着李竹中午拿回来的牛皮纸盒、纸盒已经被打开,里面还残存着两个鲜花饼,祝今欢正坐在他的位置上、俞小小反坐在李竹对面,加上后面的两个人,都在吃着饼。
李竹看见了陈煦,扭着头对他道:“我……家里人做了鲜花饼,你一起吃吧?”
苏遇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半个家人了,这样子说也没错。
俞小小神情兴奋看向陈煦,十分推荐道:“非常好吃,玫瑰馅的。”
恰巧上课铃声响起,陈煦双手揣着兜里,踢了踢自己的凳子脚,“你给我起来。”
祝今欢耸耸肩掐着露出红艳艳花瓣的还剩一半的饼站了起来,不跟疑似破防的人计较,跟俞小小一起回了位置。
上课了,李竹遵从“上课不能吃东西”的校规,先把盒子重新盖好。
陈煦:?
李竹把重新盖好的盒子推到陈煦面前,“你应该能吃吧?”
陈煦微微弓起背,是一种放松下来的状态,“剩下的两个都给我?”
李竹点了一下头,“大家都吃过了,我中午在外面也吃过了。”
她吃了五个。
陈煦把盒子放进课桌里,“吃。”
鲜花饼并不是像客气的我给你还,而是有点类似于朋友之间的交换,自这以后,李竹跟大家的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有无意识减少一点。
晚自习。
通过一个星期的熬夜补课,现在小测虽然李竹不能算是信手拈来,但也是没有最开始那样无措。
不能像A班其他同学那样半节课就写完,但相比以前一节课都写不完的自己,现在李竹已经好了很多。
思路不太混沌,心理负担不太沉重,她慢慢进入了状态,恍如无人之境。
教导主任土豆今天吃了晚饭之后没什么事情干,开始在各教学楼之间散步。
现在逛到了高二A班,从后门过去一看就有一个位置空着。
他背着手无声走进去,问空位置的旁边人许冬止道:“你同桌人呢?”
许冬止很自然地说道:“上厕所去了。”
土豆用鼻腔冷哼一声。
这理由,他走过十个班十个人都是这样子说的。
土豆眼神锐利地在周围环视一小圈,最后定位到李竹身上。
他想:女生可能更容易炸出来。
土豆走到李竹身边,叫唤道:“同学。”
李竹没抬头,陈煦倒是看了一眼过来。
土豆拉过李竹桌面的第一本书,翻开扉页,看清李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