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知画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拉着颜狐开始了一场没有期限的环球旅行。
第一站是冰岛。
他们租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沿着一号公路一路向东。窗外是无尽的苔原和雪山,天空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云层。
颜狐开车的时候很安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档把上。知画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他,忽然伸手拨了拨他垂落在脸侧的碎发。
“专心看路。”颜狐说,语气平淡,耳朵却悄悄红了。
知画忍不住笑。三年了,这只狐狸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我饿了。”她故意说。
颜狐瞥了一眼后座堆满的零食袋,“薯片、巧克力、饼干,都在你手边。”
“不想吃那些。”知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吃你做的饭。”
颜狐沉默了两秒,“……这里没有厨房。”
“那就找个有厨房的地方住。”
于是他们提前结束了当天的行程,拐进了一家坐落在雪山脚下的民宿。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听说他们想用厨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颜狐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开始处理食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工精湛,和当年那个黑化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
知画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
“方知画,”颜狐头也不抬地说,“你再这样看着我,今晚的饭就要糊了。”
“糊了就糊了,反正你做什么我都吃。”
颜狐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他终究还是没让饭糊掉。
晚餐是三道菜:香煎鳕鱼、奶油蘑菇汤、还有一道知画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窗外是冰岛永不落幕的极昼阳光,暖金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画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忽然说:“颜狐,你说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好。”颜狐几乎没有犹豫。
“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好。”
知画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颜狐抬起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世界尽头。”
知画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小声嘟囔,心跳却快得不讲道理。
颜狐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跟你学的。”
第二站是京都。
春天的京都,满城樱吹雪。
他们住在岚山脚下的一家百年町屋里,推开窗就能看到渡月桥和缓缓流淌的桂川。知画换上了旅馆准备好的浴衣,深蓝色的底纹上绣着白色的鹤,腰带系得松松散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颜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半倚在窗框上,手里捏着一片飘进来的樱花瓣,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软的粉色。
他的脚步顿住了。
“好看吗?”知画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颜狐走过去,抬手把她松散的腰带重新系紧了些,声音低沉:“好看,但不要着凉。”
知画低头看了看被他系得严严实实的腰带,又抬头看了看他故作镇定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恶作剧的冲动。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颜狐,你是不是在吃醋?吃一件浴衣的醋?”
颜狐的呼吸乱了一瞬。
下一秒,知画被拦腰抱起,天旋地转之间,后背已经贴上了柔软的榻榻米。
颜狐撑在她上方,长发垂落下来,将两个人的世界隔绝成一个私密的茧。他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金色的瞳仁里燃烧着一种隐忍又炽热的情绪。
“方知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故意的。”
知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故意的,你咬我啊?”
颜狐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窗外,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进桂川,随流水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第三站是巴黎。
他们在塞纳河畔租了一间带露台的公寓,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朝阳从埃菲尔铁塔的背后升起。知画喜欢在露台上吃早餐,咖啡配可颂,看着这座城市的睡眼惺忪渐渐变成车水马龙。
颜狐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每次知画拉着他出门,他都不会拒绝。
他们去过卢浮宫,知画站在《蒙娜丽莎》前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颜狐说:“没有你好看。”
他们去过莎士比亚书店,知画买了一大堆法语原版书,虽然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说“摆在家里好看”。
他们去过蒙马特高地,有一个街头画家拦住他们,说想给这对“漂亮的恋人”画一幅肖像。知画欣然答应,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身后是巴黎的全景。
画家画完后,知画接过画纸,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了?”颜狐凑过来。
“你看,”知画指着画上的两个人,“你笑得好温柔。”
颜狐看了看画中自己的表情,又看了看身旁笑得灿烂的知画,低声说:“因为你在身边。”
知画把画小心地收进包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颜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用最笨的方式,说最动听的话。”
颜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