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挥了挥手,心情颇好。
消息送到兰斯洛特那边时,他刚从训练室出来。
训练服被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一整片结实的肌肉线条,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麦色皮肤上还挂着薄薄一层水光。他单手撑着门框,微微仰头平复呼吸,喉结滚动了两下。
智脑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
【少爷命令:明天赴宴,随行。】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把脸。
汗珠顺着颌线滑下来,滴在训练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没急着动,反而靠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顺手调出了宴会的宾客名单。
这是罗森特庄园智脑默认对他开放的权限信息,艾贝尔那边没有刻意封锁,说明这场宴会本身就不需要对他保密。
或者说,那小少爷本来就打算让他看。
全息投影亮起,一排名字沿着光幕缓缓上滑。
兰斯洛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克莱门特——宴会主人,老牌世家,近两年跟鸢尾军团走得颇近。
上一世,这家在军政圈子里当了半辈子墙头草,谁势大就朝谁摆尾巴,倒也活得滋润长久。
几个军政圈层的边缘虫物——凑数的,不值一提。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
埃布尔。
阿朗佐。
两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排在宾客名单中段,既不打眼,也不靠后,恰恰好好挤在一众贵族与军政虫物之间。
兰斯洛特嗤笑一声,把湿透的训练服从身上扒了下来,随手团成一团丢进回收槽。
淋浴间的水流冲下来的一瞬,整个虫都松了。
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淌,浇在肋侧那道浅粉色的新疤上,微微发痒。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拇指沿着疤痕蹭了蹭,又抬手揉了揉肩膀。
肩膀上霍尔涂过凝胶的位置,淤青也几乎看不见了,只在按压时还有一丝微弱的钝感。
水雾蒸腾上来,模糊了隔间的玻璃。
水声哗哗响了好一阵,他甩了甩头,水珠从发梢四溅。
随手捞过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半干不干地围在腰上,赤着上身走到衣柜前。
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三套正装。
兰斯洛特的手越过前两套,捏住了最内侧那一件的衣架。
纯黑,面料哑光,袖口和领口暗压着一道极细的银线。
低调,但裁剪相当讲究,一看就是他这种穷鬼买不起的。
但那又怎样。
兰斯洛特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方,又拢了拢领口。
腰线被正装的剪裁自然收窄,肩背的宽度被撑出来,整个虫的体型比例显得格外挺拔。
抬手理了理鬓角没干透的碎发,指尖蹭过耳廓,带下一滴残留的水珠。
镜中的雌虫抬起眼,湛蓝色的虹膜里映着更衣室冷白的灯光,那一点笑意似有若无,带着点散漫和玩味。
“所以明天的宴会,是去当靶子,还是去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