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了？”艾米对着墙壁笑，“太好了，那现在我把他带进森林就好了吧。”

“......”

“什么？你不想待在森林？”艾米急道，“你答应过我永远都不会离开那片森林，你的宫殿在那里，你说过你只要余谨，你只要一个孩子，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

“我不可能答应你！”艾米难以置信地说，“我会被主教追杀的，我不可能帮你。”

“......”

“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艾米睁大了眼，“你不可以杀我，你本来信徒就寥寥无几，杀了我，没有使徒愿意为你做事了。”

“......”

“利用？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艾米嗓音变低，他靠在椅背上，魂不守舍，“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追随了你八年，你竟然这么对我。”

“......”

“我不会把他带进森林了。”艾米斩钉截铁地说。

“......”

门被一把推开，艾米不得不终止和恶魔的对话，他看向闯进屋里的人，眨巴了一下眼，随即就被拉走了。

最终是火急火燎地到了书屋，艾米看着躺在小床上已经虚弱到极致的男人，眉头轻颤，他坐在他身边，端起他的手，摸着他泡了汗的额头。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艾米问。

“前不久。”卡什说。

艾米看他一眼：“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你不介意吧。”

卡什点头说：“你尽快。”

艾米把余谨的衣服一件一件解开，看到腿上的抓痕时眉心一挤，看到肚子上的纹路时拧得更深，但是鬼胎怎么会影响到他的躯壳，不是只会影响到灵魂吗，难道魅魔在骗他？

艾米把衣服重新穿好，替他盖上被子，若有所思。

“他到底流了多少血？”艾米问。

卡什把血淋淋的毯子给它看，艾米盯着那红毯子，问：“它原来是白色的？”

卡什点了一下头。

艾米扣着手，开始不安，现在发生的事怎么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按理说他的躯壳会慢慢死去，不会再有任何异样，只是呼吸和心跳会慢慢停止，怎么还会流血呢。

“他没有大碍，”艾米轻声说，“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出去一趟。”

卡什抓住他的胳膊，冷声道：“你最好把一切都说清楚，要是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就把你也杀了。”

艾米推开他的手：“你威胁我没有用，我早就不怕死了，你不如多陪陪他。”

他推门离去，一出门，他的颈部就传来难忍的剧痛，他掐住自己，跑到树林里，解开胸口的衣服看到斑驳交错的紫纹时，全身都在发凉。

“你连我也不放过......”艾米吸了吸气，“我明明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他等不来回答，只能把衣装收拾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家。

伊里斯正在等他。

“回来啦，”伊里斯走上前想握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伊里斯有些尴尬，但没有说什么，“你刚刚去哪里了？”

“首领叫我过去，怎么了？”艾米看她一眼。

他对伊里斯没什么印象，没把她当家人，更没把她当姐姐。

“哦，没什么，就是祖母让我陪陪你。”伊里斯抚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部落里知道他回来的人不在少数，他可是雌雄同体的人，还与恶魔有关，本来有关首领夫人的风言风语就闹得部落人心惶惶，现在他又回来了，搞得这几日贝丝蒂勒家在部落都不好安稳度日，有些往来也不得不斩断。

“是吗，是我打扰你们了吗？”艾米眼眸低垂。

伊里斯见他难过，立马安慰道：“怎么会是打扰呢，你在家也没有......捣乱，也没有惹是生非，当然不打扰。”

艾米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小时候的事，因为身体特殊，从小他就不喜欢和别人往来，不仅是家里的长辈不让，还有他自身的敏感多疑，后来他沉迷看书，了解到有关恶魔的事，想也没想就离家了，没人拦他，那年他八岁。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会走，不会留下来添麻烦。”艾米微微低头。

伊里斯上前拉住他，问道：“这件事什么时候会结束？这几日吗？那你就待个几天吗？你难道不想看看爸爸妈妈，不想看看其他兄弟姐妹？”

艾米挣开她：“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我的家人，住在这里也只是因为现在没有去处。”

“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伊里斯无话可说，既然他自己都不想留在这，那还有什么好劝的呢。

“......随便你了。”伊里斯没再多说什么。

艾米看着她推门离开，他对伊里斯没有别的情感，印象中只记得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姐姐，年纪轻轻就跟在首领后面做事，比家里其他人要厉害得多。

等她一走，艾米就虚弱地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