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他回去。”艾米说。

“去哪？”法尔杜丝问。

“森林。”艾米看着她，“魅魔在等他呢。”

“他会死。”法尔杜丝说。

“他早就死了，”艾米温声说，“身上第一片花瓣长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法尔杜丝倒抽一口冷气：“难怪我只能占卜到他的虚影。”

“你占卜到的是他的灵魂，”艾米说，“人有灵魂和躯壳，你占测的其他人是躯壳，所以很空洞，但他，你占到的是灵魂，所以非常具体。他的躯壳已经死掉了。”

法尔杜丝想起占卜的内容，问：“那他真的是......”

“你见过天使吗？”

法尔杜丝摇摇头。

“没见过就是不存在，魅魔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好看，魅魔对人类的外形非常挑剔，选他做新娘也是因为他很美。”

法尔杜丝回想起床上昏迷的人，即使没擦干血也能辨认出是个绝美的人。

“那，期限是多久？”

“七日。”

艾米起身，看向屋外的烈日，他从那片油绿的森林里出来，到现在，第一次看见太阳的模样，印象中他许久未见天日了，从踏进森林陪伴魅魔的那一刻开始。

“它真的爱他吗？”法尔杜丝不敢相信，恶魔真的会爱上人类？

“爱，否则不会让他怀孕。”艾米转头，目光笃定。

他没在这久留，法尔杜丝送他离开后就去了伊萨那边和他一起查阅古籍，他把书都翻烂了，找不到魅魔不杀余谨的理由。

“书上写，恶魔寄生人体来摆脱来自地狱的束缚。”伊萨扶额，眼中闪过疲惫，“一个恶魔被放出会连带着其他恶魔也从地狱逃出来，一旦失去了束缚，会发生什么，无人得知。”

“会死。”

法尔杜丝接过书，书上没有记载后续，但想想也知道人类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恶魔一旦来到人间，那人类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阻止。”伊萨抹了把脸，只是现在余谨都还没苏醒，他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只能跟着艾米走。

“去森林？”法尔杜丝说，“索寞那边也可以进入德普斯森林，不过没那么凶险罢了，那片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

伊萨深吸一口气：“是内部，边缘当然看不出什么。”

“如何去到内部？”法尔杜丝摇摇头，“会死人。”

这确实没有办法，除了余谨，从未有人进入过那片森林还能出来的。

难道就没办法吗。

“把他送走吧。”法尔杜丝说。

“已经等到这一步了，难道就是把他送走？”伊萨望着她，“连鬼胎都有了，成败就在此一举，把他送进森林，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万一他只是一道豁口，万一他之后又有恶魔出现，我们又该怎么办？”

法尔杜丝一语不发，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

“如果他就是恶魔呢。”

伊萨看着她，讥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我知道，”法尔杜丝嘴角晕开一抹近乎恐怖的笑容，她低声说，“那当然是我知道，他绝对就是恶魔。”

法尔杜丝几步走到他面前：“他可以孕育，可以承载恶魔，他的美貌会吸引恶魔，因为他就是恶魔，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恶魔，他一出现就有恶魔，他就是恶魔。”

“这只是开始，魅魔之后，所有的恶魔都会被他吸引。”

伊萨看着眼前疯癫的女人，嘴角扯了扯：“你已经入魔了，已经失去理智了。”

法尔杜丝轻哼一声，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戴上头纱，吃了药，走前说：“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出门了，有什么事就转告给艾克森。”

她出去时和一个女人迎面擦肩而过，法尔杜丝微微低下头，对面那个女人也是如此，俩人没有任何对视。

“先知，”梅塔拉摘下帽子，微微鞠躬，“我按照你说的去德普斯森林看了一眼，确实能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是善是恶？”

梅塔拉摇头：“是一种很平静的气息，就像......”

“就像首领夫人身上的气息。”

伊萨静静地看着她，赞叹道：“你真的很有天赋。”

余谨的灵魂已经在森林里了。

卡什一直守着他，自从他被艾米安抚好，就一直昏着，两天过去了，依旧如此，卡什每日帮他擦洗身子，喂他喝粥，但他就是不醒，粥会从他的唇角滑落，卡什会轻轻掰开他的嘴，再把粥灌进去，但很奇怪的是，喝进去的粥总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排出来，不是汗液，不是粪便，变成了粘稠的奶，从他的毛孔里溢出。

第一次排出这种物质的时候给卡什吓了一跳，他忍着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不适替余谨擦洗身体，毛巾糊了一层厚厚的奶皮，很腥很臭，是放了许久的奶会有的气味，卡什差点吐出来，但第二次他还是决定亲自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