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缓冲线破开的那一刻,第二支短车列已经压到主门后方。
车灯全亮着。
司机握着方向盘,车上坐着病弱转运对象、观察中的阻断剂用药者,还有刚被重新拆进这一批的普通安置区人员。
他们离门很近。
近到只要门再开一次,就能离开北岭。
可门外那条路,也正在被尸潮重新吞回去。
探照灯猛地扫向东侧。
第二道缓冲线边缘,原本卡成斜角的一串废车和隔离墩,被成片感染者硬生生顶开了一段。
最先挤进来的几只感染者跌跌撞撞冲入主门外场。
后面更多黑影正沿着那道缺口往里涌。
枪声瞬间压密。
墙头火力组的人转过枪口,试图把最前面那一层打回去。
可缺口太近。
再放任它往里扩,主门外刚刚才抢出来的那条发车线,会被侧面彻底咬住。
梁骁举着望远镜,只看了两秒,脸色就沉下来。
梁骁:“东侧破口离门外场太近。现在开门,车会被侧面扑上。”
段昊站在车道侧线,回头看了眼已经排好的第二支车列。
“那先停?”
“不行。”
祝丽几乎和段昊同时开口。
周围几个人都看向她。
她的视线仍钉在东侧破口上。
祝丽:“现在停,等补完口再发,主门前这点路也没了。第二支车列不能退,也不能等。”
“边补口,边发车。”
梁骁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新看向东侧。
破口刚出现,冲进来的感染者还不算多。
真正的大股尸潮仍卡在外侧缓冲线后,正在把那道缺口越顶越宽。
如果能在这几十秒里压住前沿,把缺口临时卡窄,第二支短车列就还有机会。
祝丽已经开始扫视四周。
东侧第二道缓冲线内侧,停着一辆之前用来拖拽路障的旧工程车。
不远处还有两段没来得及推出去的移动隔离墩。
再往后,是一辆空置运输皮卡,车头正对侧道。
祝丽抬手一指。
“那辆工程车能不能动?”
车辆引导组的人立刻回头喊。
很快有人答:“能!就是慢!”
“够了。”
祝丽语速极快。
“工程车横过去,先卡缺口内沿。两段隔离墩补两侧,皮卡顶在后面,别让它第一波就被撞歪。”
她转头继续下令。
“杜一舟,上侧台,盯工程车右侧死角。”
“赵爽,跟我清近口。”
“段昊,车道不能断,车起步以后谁都不许停。”
“陆博,能推上去的车先顶过去,缺口卡不住就再加一层。”
“林宛馨,门内伤员和暴露者继续分开,谁也不许趁乱混进车列。”
命令落下,没有人迟疑。
杜一舟拎起箭筒,几步冲上门区侧台。
赵爽已经压低身体跟到祝丽左后方。
段昊转身奔回车道,把后排司机一个个重新压住。
陆博骂了句“真会挑时候坏”,却已经扯着两名维修兵往东侧皮卡冲。
林宛馨抓紧手里的登记板,带着两名医疗辅助人员退到门内隔离线旁。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林宛馨:“明确咬伤的进红线,疑似暴露的先靠右,不明情况的别乱走。现在谁乱跑,后面一整车人都要被拖住。”
门区原本被东侧破口扯乱的一口气,硬是被这几道指令重新拽回了各自位置。
梁骁抬手。
“墙头东侧火力压低,先扫破口前沿。”
枪声骤密。
已经冲入外场的几只感染者被打翻在地。
可还有更多从缺口里挤出来,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
祝丽抬枪。
砰。
最靠近工程车操作区的一只感染者应声倒下。
砰。
第二只刚翻过歪倒的隔离墩,额头炸开一团黑血。
赵爽同时向左侧切过去。
一只感染者刚绕向车辆引导组,就被她抄起旁边的短撬棍横着砸偏。
她紧跟着补上一脚,把那东西踹回墙头火力覆盖线里。
“左边压回去了!”
祝丽:“继续盯。”
旧工程车发动机轰地响起来。
它本就不快。
车身一震一顿地往破口方向倒。
驾驶位上的工兵死死盯着后视镜,额角青筋绷起。
车辆引导组的人边退边挥手。
“再左一点!”
“够了,倒!”
工程车沉重的尾部一点点横向压入缺口内沿。
可它还没到位,一只感染者忽然从车身盲区扑出来。
工兵来不及反应。
那东西已经拍上车门,指甲刮过玻璃,整张发灰的脸贴到窗前。
驾驶位上的人本能一缩。
工程车方向一偏。
祝丽枪口猛地转过去。
砰。
感染者头颅一歪,从车门上滑下去。
“继续倒!”
她的声音穿过枪声。
工兵咬紧牙,重新压住方向。
工程车终于横向卡到缺口内侧。
两段移动隔离墩紧跟着被推出去。
一段顶在车头左侧。
一段斜斜补到右轮附近。
陆博已经扑到那辆运输皮卡旁,拍着车门冲司机吼:“倒!顶它后腰!别心疼车,今天它就是拿来挨撞的!”
皮卡发动机轰响,轮胎擦着地面往后压。
车头重重顶上工程车后侧。
这一切没能真正封死缺口。
尸潮太多。
东侧缓冲线外仍是一片乌黑涌动的影子。
但那道刚刚被压开的口子,确实被硬生生收窄了一截。
原本能并排挤进来的感染者,被迫在工程车和隔离墩之间重新挤成一股。
进入速度慢下来了。
这就够了。
至少够车出去一次。
祝丽按住通讯器。
“梁骁,能发车。”
梁骁没有犹豫。
“门控组,准备开门。第二支短车列,发车。”
主门红灯再次亮起。
门后的第二支短车列同时发动。
段昊站在车道侧线,手臂直接往前一压。
“前车动,后车就跟。谁都别停。”
第二支短车列比第一支更难。
最前面是一辆护送车。
后面跟着医疗观察对象转运车。
第三辆是病弱安置车。
第四辆装着必要医疗耗材。
最后一辆,才是普通安置区转运车。
车里有人死死抓着扶手。
有人把孩子整张脸按进怀里,不让他往外看。
有人隔着车窗望向门区,嘴唇紧抿,像是在强迫自己别发出声音。
主门开始回收。
外面的枪声和嘶吼声一下冲进来。
祝丽仍站在东侧封堵线附近,没有回门控台。
她不能走。
这个口子刚压住,稍有松动,第二支车列就会被侧面扑上。
梁骁的声音从门控台传来。
“第一辆,出。”
护送车率先冲过门线。
第二辆医疗观察对象转运车紧跟。
门外主路暂时还在。
可东侧工程车前,感染者已经又挤倒了一层。
皮卡车头被撞得轻轻发颤。
杜一舟站在侧台高处,弓弦一松。
嗖。
一支箭从工程车车顶上方掠过去,钉进车轮缝隙后刚刚探出的感染者眼窝。
那东西猛地向后仰倒,正好卡住后面一只。
第二支箭几乎无缝接上。
另一只试图从隔离墩边缘钻出的感染者,喉间一震,直接摔回尸堆。
赵爽重新握紧撬棍。
“右缝交给他了。”
祝丽:“那我们守左边。”
第三辆病弱安置车刚压到门前,东侧缺口前忽然又挤出三只感染者。
一只正面冲着车侧。
另两只绕向皮卡尾部。
祝丽连开两枪打倒前者和右侧那只。
第三只却贴着低角度扑向一名正在推隔离墩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只来得及抬臂格挡,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仰。
距离太近。
祝丽没法稳稳抬枪。
她直接冲了上去。
脚步切入,身体侧让。
感染者的手臂擦着她肩头掠过去。
祝丽抬肘狠撞它下颌,借那半秒空隙一把拽住士兵衣领往后甩。
赵爽从她侧后方补上,抄起撬棍狠狠砸在感染者后脑。
那东西扑倒在地。
士兵摔坐在地,脸都白了。
祝丽没停,只丢下一句:“还能动就起来,别躺这儿。”
那士兵猛地回神,抓着墙边支架爬起,重新推向隔离墩。
门口,第三辆病弱安置车没有停。
段昊一边盯车头,一边冲司机吼:“看前面,别看东边!走!”
车轮咬着门线冲出去。
第四辆耗材车紧贴着它的尾灯。
最后一辆普通安置车压到门前时,东侧皮卡忽然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截。
车辆引导组的人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