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片刻,随后站起身,“既如此,我还是另坐别的马车吧,免得影响表哥的喜事。”
路夕绝沉默地听着她离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碎,碎片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手心,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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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时半月,宋惊落终于回到了淮都。
虽然这一路并不太平,但有路夕绝在,她的确少了诸多麻烦。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城门,忽然生出几分感慨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还住回了弦雅苑,只是这次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从她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甚至个个都想让她死。
“多谢表哥一路相送,天色不早了,早日回府吧,我就不留你喝茶了。”宋惊落道。
路夕绝隔着马车“嗯”了一声,“有任何需要,及时告诉我,晨晖会留下帮你。”
宋惊落看见晨晖险些没认出来,“你已经长这么高了。”
晨晖嘿嘿一笑,“是啊小姐,我现在正是长个的年纪。一年多没见,小姐也越来越漂亮了。”
“油嘴滑舌。”她笑道。
路夕绝走后,宋惊落问他道:“现在淮都的局势,你能否细细讲与我听。”
晨晖不解地问:“来的路上,大人没跟你讲吗?”
她轻咳一声,“我不太想和他讲话,我听你说也是一样的。”
她已经走了一年,袁启竟然还在昏迷。她给的药最多让他昏迷半个月,那之后不知道说谁动了手脚,全都赖在她身上了。
袁锦作为太子监国,日夜侍奉在袁启床前,却不幸染上了头疾,遍寻名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范思沅竟然仍留在他身边,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路夕绝早已权倾朝野,朝中无人再能与他抗衡。
这样的局势与她前世被抓之前相差无几,连她扮演的角色都差不多,都是导火索。
宋惊落进了弦雅苑的内院,在看见院中所站之人时停下了脚步。
早晚都会遇到的,她想。
晨晖识趣地离开,院中只留下他们二人。
“你还好吗?”她问。
“还不错,只是有事想问你。”许见微说道。
“是什么样的急事,让你这般急切地来找我。”她慵懒地靠在一棵树上,面容平静地看着他。
许见微一步一步地走近,在她面前定住。
“那日你离开后,我就多了一段奇怪的记忆,记忆中有我,也有你。”
宋惊落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所以你也拥有那段记忆是不是?”
她偏过头,没有说话。
许见微了然地笑了笑,又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的人生轨迹被改变了,我的却不应该改变才对。但我却没有遇到那个和我一起乞讨的女孩,那么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是你,对吗?”
宋惊落闻言更惊讶了,她沉思片刻,说道:“难道你是……你就是……馒头?”
那时他们两个人都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后来她被掳走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但她的确没想过,他就是许见微。
得到了确定了答案,许见微冷笑连连,他在嘲讽自己,前世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明明想念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却还在苦苦追寻,最后什么都搞砸了。
他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悲伤。
他忽然走近一步,将宋惊落整个人抵在树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随后他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
他现在已经不是没有前世记忆的许见微了,没必要再克制自己。
宋惊落被这无比熟悉的感觉笼罩,她怔怔地靠在有些硌人的树干上,感受着那份温热与缠绵。
渐渐的,他像是不满足这样温和的索取,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向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她顿时感到一阵颤栗。
片刻后,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无耻。”
许见微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他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说道:“可我们从前每天都是如此,你忘了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宋惊落也回忆起一些私密的过往,觉得更加羞耻了。
她也有些悲伤地说:“你背叛了我,又杀死了我们的马,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听到这话,许见微抱她的力道更紧了些,“不管我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做这些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可我们成了两次亲,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妻子。”
而且是唯一的妻子,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说着捧起她的脸:“哪怕你是真的厌倦了我,也允许我把今晚当成最后的告别,好吗?”
宋惊落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