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落快速拿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用刀鞘抵在他的脖颈上。
“好久不见啊,表哥。”她冷笑道。
路夕绝淡淡一笑,他感受着冰冷的刀鞘,以及上面的刻纹和宝石,是他亲手一点一点做的,所以再熟悉不过。
“你贴身带着这把匕首,是谁送你的?”他问。
宋惊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他的表情有什么不对。
“一个江湖骗子送的,不足挂齿。”她不在意地说道。
她将匕首又前进了几分,将他整个人都逼在角落里。
路夕绝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湖骗子?”
“正是。”
宋惊落的神色冷了冷,说道:“表哥亲自来接,是不放心我,还是早知道我要来?”
“如果我说,二者都有呢?”路夕绝神色平静地说。
宋惊落愤怒地拔出刀刃,冷冷道:“表哥,我从淮都跑出来的时候是你设计公开我的身份,现在又设计让我回到淮都。你这般算计我,还想让我帮你。你可曾想过我们之间……”
她忽然一顿,话锋一转,说道:“想到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路夕绝也没有惧怕她拔出的匕首,说道:“难道你真的想以宋祈女儿的身份过一辈子?真的甘心放弃在淮都苦心筹谋的一切?况且今日之事并非是我设计,我只是猜到你会来。你我又许久未见,所以我便等不及了。”
“究竟是我不想,还是表哥不想。”
宋惊落并不吃他这一套。
她知道路夕绝了解她的心思,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理解今日若不是他来,今日之事不会如此顺利,她也不会安心地跟着他走。
可她就是生气他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即便他做的事并没有对她不利。
她愤愤地收回手,收刀回鞘。
“表哥一直不叫人,也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
她越看他越觉得生气,尤其是想到他不告而别的那天。
她低头看向那把匕首,又把它贴身放好。
路夕绝似乎听出了她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你……”宋惊落更生气了。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她,这种感觉还真是不舒服。
“我这次回淮都,恐怕想要杀我的人不胜枚举。”她说。
“你的确应该对此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当时为什么要承认,赤羽令在你手上?”他问道。
她想也不想便说,“因为我让想让赤羽堂的为我所用。”
“你知道这不可能。”
“可谁又知道呢?”
“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表哥有必要一直追问吗?”
“那你又为何避而不答呢?”
路夕绝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是为了你?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这么做,只是那一刻的明成郡主,为了昭定太子而做出的选择。”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那个瞬间,她看见路夕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阴沉地说道:“停车。”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他对外面的人说道:“再找一辆马车来给临江王坐。”
宋惊落疑惑不已,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也至于让他反应这么大。
“凭什么赶我走?我不走,我就要坐这辆。”她微扬下巴说道。
路夕绝皱着眉轻哼一声,“好,既然临江王喜欢这辆车,便一个人走在这吧,我走。”
他缓慢地站起身,就在他快要走出车厢时,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他停住了脚步,“请问临江王还有何贵干?”
宋惊落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衣袖是被车上的饰品给挂住了。
她强忍着笑意,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不动声色地帮他拽了出来,说道:“何必麻烦他们?你不远千里跑来见我,就不想和我多说说话?”
“恐怕我与临江王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你我同坐一辆马车,怕是会让人无端揣测,是不是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事。”
“那就让他们猜好了。”她轻轻用力,将他整个人拉了回来,让他坐回原位。
“还是那句话,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害怕因此而娶不到新妇?”
路夕绝叹息一声,说道:“你不在的时候,魏先生说要替我定下一桩婚约。”
宋惊落眼神一闪,“是哪家的姑娘?”
“记不太清了。”
“依你的性子,若你不喜欢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吧。”
“我本意是不想以残缺之躯拖累旁人,也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但同意与否似乎由不得我做主。”
宋惊落忽然有些生气,这世上还有他路夕绝做不了主的事情吗?就是并非全然不愿罢了。
她暗自咬了咬牙,说道:“那就恭喜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