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请进。”她还是客客气气地把人让了进来。
王兴业进了院子,把两个礼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沈姑娘,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上好的丝绸,这是江南的茶叶,都是好东西,您收着。”
沈青璃看了一眼那两个礼盒,没有打开,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王公子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哎,沈姑娘您这话就见外了。”王兴业摆摆手,自来熟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我爹说了,沈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将来必成大器。我们王家最喜欢结交有本事的人,这些东西不算什么,您就收下吧。”
沈青璃心中明白了。这是来攀附的。她还没见到梁武王,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有人来提前烧香了。邯京的官场,比她想象的还要势利。
“王公子,东西我真的不能收。”沈青璃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如果王侍郎看得起我,等我在邯京站稳了脚跟,再来往不迟。现在收礼,不合适。”
王兴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沈姑娘说得对,是我唐突了。那东西我先带回去,等沈姑娘安顿好了再说。”他站起来,拱了拱手,“沈姑娘,改日再会。”
“王公子慢走。”
王兴业走后,沈青璃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一个上午,就来了两拨人。接下来还会有多少?
她猜得没错。
下午,又来了三拨人。
第一个是兵部的一个主事,姓李,来打听壮骨丹的事。他说兵部正在研究如何提升战马的战斗力,对沈青璃的壮骨丹非常感兴趣,想讨几颗回去研究研究。沈青璃给了他两颗,没收钱,也没收礼。
第二个是国子监的一个博士,姓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他来不是为了攀附,而是为了质疑。他一进门就板着脸,劈头盖脸地问:“你就是那个号称会仙法的沈青璃?老夫读圣贤书三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仙法。你那些东西,该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沈青璃没有生气,平静地说:“孙博士,我没有号称过会仙法,那些都是别人传的。我只会种地、做药,别的什么都不会。您如果对我的红薯和壮骨丹感兴趣,我可以给您讲解;如果您是来批判仙法的,那您找错人了。”
孙博士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第三个来的是个商人,姓胡,做粮食生意的。他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沈姑娘,听说您有一种叫红薯的高产作物,产量是麦子的十倍。我想跟您合作,您在邯京附近种红薯,我负责收购和销售,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沈青璃笑了笑:“胡老板,红薯的种子我确实有,但现在数量很少,连我自己都不够种,暂时没有多余的对外销售。等明年扩大种植之后,再说合作的事吧。”
胡老板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留下了一张名帖,说改日再来拜访。
傍晚时分,王校尉来送晚饭,看到沈青璃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好几张名帖和几个礼盒——有些礼物她拒收,但有些人放下就走,她拦都拦不住。
“沈姑娘,今天来了多少人?”王校尉问。
“五拨。”沈青璃揉了揉太阳穴,“早上一个礼部的,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下午一个兵部的,一个国子监的,一个做生意的。累死我了。”
王校尉笑了:“这才刚开始呢。您在邯京住上几天,来的人会更多。赵将军让我转告您,这些人不用都应付,礼不收,话不说满,该拒绝的就拒绝。您现在的身份是赵将军举荐的人,谁的面子都不用给,等见了国君再说。”
沈青璃点了点头:“替我谢谢赵将军。”
王校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比军营的伙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沈青璃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吃了大半。
王校尉走后,沈青璃回到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
她面前摊着那些名帖和礼盒,一张一张地看。礼部张怀远、户部王崇礼(虽然来的是他儿子,但意思很明显)、兵部李主事、国子监孙博士、商人胡万三——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目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观望。
观望她能不能见到梁武王。
观望她能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观望她值不值得投资、结交、或者打压。
沈青璃把名帖收好,把礼盒推到一边。她不需要这些人的礼物,也不需要他们的攀附。她需要的只有一样——一个在梁武王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还没有来。
她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虫鸣声。
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丝丝的,让人昏昏欲睡。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第一天。
还要等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等多久,她都会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