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刚才她心中那份“想要帮助他们”的念头，加上她对村民们分享行为的认可，触发了功德值的增长。

原来功德值的增长，不一定要做出实际的行动，真挚的善意也可以。

但这远远不够。

沈青璃在村子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这里的情况。

青石村曾经应该是个不错的村子。从残存的房屋结构来看，这里的房子比边境那些破茅草屋结实得多，墙基用的是青石——这也是村子名字的由来。村子周围有大片的农田，虽然现在已经荒了，但田埂还在，沟渠的痕迹也依稀可辨。

水源是个大问题。

那口被压着的水井，沈青璃掀开井盖一角往下看了看，井底干涸，一滴水都没有。村民们说，这口井去年还能出水，但今年春天开始水位越来越低，到了夏天就彻底干了。现在村里人吃水要走三里地去村东头的小河里挑水，但那条河的水量也越来越少，再过一个月可能也要断流。

没有水，什么都种不了。

沈青璃又看了看村里的土地。她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搓了搓。

土质不算差，是黄土母质上发育的土壤，有一定的肥力。但因为多年没有耕种，加上缺乏有机质补充，土壤板结得厉害，透气性很差。这样的地，就算有种子，种下去也长不好。

“姑娘，你看什么呢？”刘老伯拄着拐杖走过来，好奇地看着沈青璃蹲在地上摆弄泥土。

“我在看土。”沈青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刘老伯，村里以前种什么作物？”

“种麦子，种谷子。”刘老伯说，“往年收成好的时候，一亩地能打个八九十斤。这几年不行了，地越来越瘦，人也越来越少，种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的。”

“八九十斤……”沈青璃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前世做实验的时候，对照组的产量都比这个高。

“刘老伯，村里还有多少人？”

“连老带小，四十三口。”刘老伯叹了口气，“青壮年全被征走了，修城墙的修城墙，当兵的当兵，一个都没回来。剩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和一群娃娃，哪还种得了地。”

四十三口。

沈青璃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按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一亩地收八十斤，一个人一年至少要三百斤粮食才能勉强糊口。四十三口人，一年需要一万两千多斤粮食，需要一百五十多亩地才能养活。而青石村现在能耕种的土地，连五十亩都不到。

缺口太大了。

就算她把红薯苗换出来，红薯的产量高，一亩地能产八百到一千斤，那也需要十几亩地才能养活全村。十几亩地，需要人种、需要水浇、需要肥料。这些条件，青石村一样都不具备。

沈青璃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答案在哪里——系统的农业模块里有所有的解决方案。良种、肥料、灌溉技术、耕作方法，一应俱全。但这些方案都需要功德值来兑换，而功德值需要帮助百姓来获得。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玻璃房子里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看到通往光明的路，但找不到出口。

“先住下来再说。”沈青璃对自己说。

赵大娘决定在青石村休整两天。队伍里的难民们大多也是从边境逃过来的，走了这么多天，不少人脚上磨破了皮，有几个老人已经开始发烧咳嗽，再不休息恐怕要出大事。

青石村的村民们腾出了几间空房子，让难民们住下。说是房子，其实就是四面墙加一个顶，连门都没有，晚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人直哆嗦。但有瓦遮头，总比露宿野外强。

夜里，沈青璃躺在一堆稻草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隔壁房间里传来婴孩的哭声，是孙二娘的孩子。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应该是饿了。孙二娘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奶水？她只能给孩子喂点米汤，但那点米汤顶什么用？

沈青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她眼前，功德值依然停留在3。

3点。

距离10点还差7点。

7点功德值，在系统里什么都换不了。但如果她能找到别的办法帮助村民——不依靠系统，就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也许能积攒更多的功德值。

她前世学的是农学，不是神仙法术。她知道怎么改良土壤、怎么选种育种、怎么防治病虫害、怎么修建简单的灌溉设施。这些东西不需要系统兑换，她自己就会。

她缺的只是工具和材料。

种子可以留——她记得赵大娘的干粮袋子里有一些没有磨碎的高粱粒，那些可以作为种子。虽然高粱产量不高，但比什么都不种强。

肥料可以沤——村里有的是杂草和秸秆，加上人畜粪便，堆起来发酵，就是最原始的农家肥。

水的问题比较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村东头那条小河虽然水量减少，但至少还有水。如果能修一条简易的水渠，把河水引到田里，至少能保证春耕用水。

沈青璃在心里盘算着，一条一条地列出可行的方案。

她不需要等到功德值攒够10点才开始行动。

她可以从现在开始，用自己脑子里的知识，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村子。

功德值会来的。

种子会来的。

收成会来的。

一切都会来的。

沈青璃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村的残垣断壁上，洒在那口干涸的水井上，洒在那片荒芜的田野上。

夜深了。

但沈青璃知道，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