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义把他拖到一个雕塑面前，“看看我昨天刚做好的，怎么样？”

霍煊立马竖起大拇指，也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非常抽象，“非常好，非常好，不愧是大师！”

李光义得意道：“想不想带回去收藏？”

霍煊断然道：“不想。”

他非常怀疑那是老头喝多了捏出来的。

李光义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有信心：“没眼光，别人管我要我还不给呢？”

“您老人家的作品那哪是凡人能拥有的。”霍煊简直要怀疑做出这种东西真的不会砸了他大师的招牌吗？

霍煊直了直腰，四下看了看，寻找裴辂的身影，按理说他长得高应该很好找，但现在场馆里人太多，一时半会找不到。

他收回目光：“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开展？”就差开在自己家后院了。

“老王头的店今天开业，我给他庆祝庆祝，顺便弄个地方放这堆东西。”李光义似乎对那个异常抽象的雕塑非常满意，看了又看，似是不经意提起，“山山怎么样了？”

霍煊愣了下。

钟教授，钟山山，霍煊的爷爷，南枫大学雕塑系的退休教授，以往霍煊听到最多的都是“钟教授”，“钟先生”，以至每次听见“山山”都有种幻灭感。

“挺好的，”霍煊瞄了他一眼，“还想你来着。”

果不其然，只见李光义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来，“哼，我就知道，老东西岁数大了，总算诚实一回。”

接着他道：“你告诉他别光想不干事，要是明天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他，要是不道歉，哼，老死不相往来！”

“……”

霍煊迎着他期待的眼神，默默给自己擦了把汗，心里呐喊：两个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还吵架，简直为老不尊！

霍煊咳了一声：“我是来欣赏艺术的，不是来给您老人家传话的，有话自己去说。”

李光义瞪着眼，霍煊赶紧道：“你们老辈的恩怨要学会自己解决，不能总依赖小辈。”

李光义想了想，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倒反天罡。

裴辂回了消息，告诉他自己的位置。

霍煊道：“我朋友在那边，我先走了啊小李。”

远远地，霍煊在场馆的一角看到个瘦削高挑的身影，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穿着白色薄毛衣外套，脖子上带着稍显幼稚的蓝色围巾，他一眼认出了那人是裴辂。

似有所感，裴辂回头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霍煊，对他点了点头。

走近了，霍煊看到他手里拿着团泥，一只手用木刀反复调整，并且已经完成大半了，是个头像。

这地方是专门设置给游客亲手做雕塑用的，可以做完留影当个纪念。

等裴辂做好给他看的时候，霍煊发现这个雕塑非常像墙上的一幅画，裴辂把它从平面变成了立体的。

不得不说，他捏得非常好，神韵抓的很准，惟妙惟肖。

“不错，捏得挺好，学过雕塑？”李光义背着手从后边走过来。

裴辂笑了笑：“刚好是雕塑系的，随便捏捏。”

李光义点了点头，这时刚好有人叫他，于是转身去处理事情了。

裴辂见霍煊盯着泥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道：“你要试试吗？”

霍煊回过神，摇头：“算了，还要洗手。”

裴辂把捏好的泥放在桌子上打算直接走，霍煊见了道：“不照一张纪念一下吗？”

裴辂想了想，掏出手机，拿着捏的头像跟霍煊一起照了一张。

照片中裴辂依旧是微微笑着，霍煊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两人靠得近，并且在疑似“情侣小围巾”的加持下，暧昧氛围到了极点，不怪那两个女孩会错怪。

霍煊发现裴辂这人真的很爱笑，微笑好像成了他的一种标志。

只是笑得有点虚伪，怎么看怎么不真诚，不过笑着的他确实看起来很温和友善。

两人一起把剩下的都看完了，临走的时候，李光义没声没息从背后给霍煊来了个锁喉。

霍煊浑身一凛，下意识想给身后的人来个过肩摔，不过刚伸出手就强行忍住了。

“我说您出场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霍煊捏了捏脖子。

李光义道：“你这臭小子没礼貌，不到个招呼就走？”

霍煊赶紧解释：“我这不是正要找您吗？”然后“哥俩好”般搂着李光义肩膀，“打个商量，您千万别告诉我爷爷我来看过雕塑展。”

听到这，裴辂挑起了一边眉毛。

李光义哼了一声：“我才懒得跟他说话。”

霍煊拍拍他肩膀：“不愧是我家小李，行了，我走了啊。”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如今逛完展打算直接走。

两人出了场馆，并肩走了一段，便互相道了别。

霍煊：“学校见。”

裴辂点点头：“学校见。”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霍煊想起件事，低头看了眼围巾，忘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