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霜凝看见这一幕，突然想到了血皮子最恐怖的一个设定，那就是他和他生成的血皮人虽然害怕阳光，但能在每一个有阴影的地方出现，将尚且活着的人拉入深渊。

否则，如果只是单单在黑夜才能出现，不至于会灭掉一整座城。

他们会出现在角落的阴影里，小贩车下面，甚至还有影子里。

徐洋显然也是发现了不对劲，问：“这怪物不是只能在夜晚出现吗？”

另一个还在的黑衣人在一旁作了解释，继续说：“也因此，昨日国师忙碌了一天，为京城内所有人家都写了符咒，抵挡这些怪物的入侵，可...国师却在今早消失了。”

成霜凝看向周围的民居，果然门上都贴了一块黄符。

那女人被黑衣人带了过来，她的神情疯狂，格外消瘦，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

“救救我，他要杀我呀！”她话语颠倒，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会儿说有人要杀她，一会儿又说恳求来人杀了她。

最诡异的是，她明晃晃的是个乞丐，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异香，和她身上的泥垢味和长期不洗澡积累的汗味积累在一起，直让人作呕。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号人物出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血皮子是个长相极为妖艳的女人，就像所有换皮恶鬼一样，她的执念就是找到世界上最为漂亮的人皮换给自己。

女人突然不叫了，她直勾勾地看着成霜凝，扯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嘴缓缓地蠕动，一字一字地往出蹦：“你，要，死，啦！”

一阵厉风从成霜凝身后刮过，她的瞳孔骤然睁大，转头看去，一张不停流血的人皮脸离她不过咫尺，她能看见这人皮的嘴已经大张，散发出腥臭味，成霜凝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自己要被夺去血肉。

旁边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还会发生这一插曲，徐洋想要拔剑已经来不及，纪凌云竭力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将她向后拉去，可总是差一段距离。

“阿凝！”

“郡主！”

第一次直面死亡，不，是第二次直面死亡，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怕死，痛苦或者不痛苦，已经不是她这么一个将死之人所能选择的了。

不是说穿书的人都有主角光环吗？

她难道穿书也是个炮灰?

不，她不想死。

她的手碰到了在腰间挂着的寒霜剑，想要像上一次一样拔出剑插入妖怪的胸膛，将妖怪斩于她的剑下。

但一滴粘稠的血滴在了她的脸上，太近了，来不及了！

就在血皮人马上将她吞吃入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这怪物的后颈，将整个怪物停滞在了半空。

手指开始用力，诡异的血气从发力点冒出，怪物如同遭受了世间最痛苦的极刑，人皮制的嗓子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断断续续，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脑子如同针扎一般的痛。

“杂碎。”冷冽的话语从身后人嘴里冒出，失去了往日的温和。

成霜凝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双平日都是淡棕色的眸子变成了金色竖瞳，眼里不再含情勾人，余下的只有冷漠。

成霜凝这一刻才意识到，最邪气的从来不是谢成雨，而是他，谢珏。

谢澜衣。

血皮人明明极软，但他如捏实物，这怪物的喉咙硬生生被捏断了，或者准确地说，从中间撕裂开来。

只用了一只手，甚至都没过多用力，指尖尚未泛白。

血皮人稀稀拉拉地变成了血水，消失在了她的面前，阳光一照射，便彻底蒸发，在这人间不剩下任何痕迹。

成霜凝这一刻才体会到了劫后余生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甚至她的呼吸也是凌乱的，压根没有她想象中的平稳。

血皮人的消失，让他们直面彼此，他眼里的金色逐渐褪去，身上的戾气顿然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温柔可亲的翩翩公子。

除了谢成雨，没有人注意到谢珏这么一点儿小变化，所有人的关注焦点都在成霜凝身上，人都围了上来，将二人阻隔开。

“阿凝，你没事吧？”徐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彻底，确定她没有事才长出了一口气。

纪凌云也拍了拍胸口，道：“这怪物真阴险，还好，你没出大事。”

成霜凝没有搭理任何一个人，她的目光黏在背身走开的人身上迟迟不肯收回。

“阿凝，你怎么了？你怎么不理我？”徐洋在她面前挥手。

她这才收回了目光，挤出一个浅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无人听到的脑海里，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妖神好感度上升！目前好感度进度为：1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