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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海蚕丝技艺筑城基建,速度远胜修士数倍,榫卯严丝合缝,楼宇错落有致,白墙黛瓦焕然一新,断壁残垣尽数被清,街巷重归规整。
不过寥寥几日,城池便已恢复大半生机,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往日流离之态。
这日午后,风暖日柔。
陆昭岳提着食盒而来,步履间少了平日的凛冽。
云疏辞立于木架之上,素手轻扬,银丝流转,砖石自行归位,动作从容又绝美。
他静静立在下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直至她收了银丝,跃身而下,才缓步上前。
“少主辛苦了。”
他声音低沉温和,抬手打开食盒,将一块块软糯糕点取出,摆放在干净石案上。
“知晓你连日操劳,特命人做了你偏爱的口味,尝尝看。”
云疏辞并未推辞,随手拿起一块,入口软糯,甜而不腻。
这糕点已不是陆岳昭第一次送来,卖相平平无奇,无香无色,也不知是吃多有了感情,竟一次比一次合她心意。
陆昭岳目光落在云疏辞身上,不急不催,待她食尽最后一口甜糯,才缓缓开口。
“城民这几日,一直再向李家施压,李仙佑今日终于松口,答应前来道歉。”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慰,“为了庆祝此事,也为了感谢少主连日来对天冥城的救命之恩,城民特意为你备了份惊喜。”
他语气又轻了几分。
“不知少主,今晚可有空闲?”
云疏辞近日亦听闻了此事,她没想城民竟会如此上心。
只是李仙佑如此轻易松口,她总觉事情古怪。
却也不想辜负众人一番心意,便颔首应下。
夜色渐浓,江畔灯火初上,陆昭岳引着云疏辞行至临江一处雅致饭馆。
掀开垂帘,晚风便裹挟水汽扑面而来,暮色将沉未沉,染透半片。
水波翻涌,碎金粼粼。
观景台临水而建,只在中央摆上几张雅致的浅木桌椅,上头早已备好热气氤氲的饭菜,在一串串琉璃灯照耀下,色泽鲜香。
陆昭岳观察云疏辞神情,嘴角极轻的向上翘了翘,伸手引她落座。
“坐下用膳吧,这一顿,定合你心意。”
云疏有些怀疑的夹起近处一道菜,轻轻一嚼,神色轻轻一动。
这菜当真完全贴合她素来的口味,鲜嫩入味,清而不淡,温和绵长。
她忍不住多夹了几口。
“你如何知晓的?”
陆昭岳放下筷子,将食指抵在嘴前,神情神秘。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他停了停,示意云疏辞转头:“而且,还有更大的惊喜。”
两人用膳许久,天色早已黑透。
夜幕如墨,沉沉覆在江面之上。
也是在这极致的静与黑中,忽然亮起了一抹暖黄。
紧接着,第二抹,第三抹。
一盏盏孔明灯从江边缓缓升起,带着微弱却温暖的光,飘向上空。
陆昭岳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是城中百姓为你准备的孔明灯,感谢你这几日的帮扶,也祝你以后万事顺遂。”
夜色静谧,孔明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星河,随风摇曳,与月色,江面相融。
云疏辞心中微动,竹海一脉世代行善,从无求报之心,她从没想过,或者说,她们竹海一脉从没想过,会得到城民这般盛大震撼的回馈。
“很美。”
她轻声开口,又重复一遍。
“真的很美。”
她抬头看向陆昭岳。
“多谢城主,也劳烦城主,替我谢过城中百姓。”
暖黄的灯影一层叠一层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眸照得晶莹透亮,如同盛了整片星河大海。
陆昭岳回望她,心中轻叹。
到底是谁美啊。
一切太过于美好,他痴痴想着。
要是,时间可以就此定格——
可惜,世事向来愿违。
江对岸不知何缘故,突然炸开一阵混乱的喧哗。
人声嘈杂,怒骂与争执混作一团,刺耳得撕破夜色。
江面太过宽阔,他们辨不清具体情况,却能清晰感受到对岸是如何狂躁与失控。
然后,他们看见一道黑影掉进了水里。
昏暗中看不清行迹,只待它浮出来时,两人才知晓。
那是一盏还未放飞的孔明灯。
而后是第二盏,第三盏,接二连三的孔明被粗暴的扔入了水中。
甚至有人引弓搭箭,将空中灯火一一射落。
这绝非普通意外。
云疏辞眉头紧蹙,陆昭岳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刚要开口吩咐人前去探查,一名慌不择路的侍卫已跌撞着冲进观景台。
“不好了!不好了!城主!大事不好了!”
侍卫连跪都跪不稳,脸色白得入纸,抖抖索索。
“外面擒获几名放火之人,逼问之下,他们竟称是少主指使!”
“如今满城留言四起,皆道少主假意施恩,实则心怀怨恨,恨天冥城受竹海恩惠多年,却在竹海灭门时袖手旁观,此番留下,是要趁离开前报复全城!”
“百姓已经情绪大乱,更有暴民受人挑唆,强行闯入城主府后院,将少主饲养蚕群尽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