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喜欢的是谁?”
萧霜雪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冬日里的阳光,像春天里的第一朵花。
“皇祖母,您知道的。”
她转过身,走向嫔妃席的最末位,走向苏皖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看着她伸出手,看着苏皖棠站起身来,看着两个人手牵着手,并肩站在一起。
殿内一片死寂。
萧霜雪转过身,看着太后,看着萧衍,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喜欢的人,是苏皖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因为她是什么贵人,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她对谁有用。只是因为她是她。只是因为我爱她。”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知道这不应该,我知道这会让皇室的颜面扫地。但我不在乎。”她顿了顿,“因为我这辈子,只活一次。我不想带着遗憾走。”
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霜雪,”太后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萧霜雪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做我自己。”
太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来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苏贵人带下去。关进冷宫,终身不得出。”
苏皖棠的瞳孔猛地一缩。萧霜雪握紧了她的手,挡在她身前。
“皇祖母,”萧霜雪的声音冷得像冰,“您不能。”
“哀家为什么不能?”
“因为——”萧霜雪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展开,“这是先帝的遗诏。”
太后的脸色变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萧霜雪展开卷轴,一字一句地念道:“朕崩后,长公主萧霜雪,婚事自主,不得强迫。苏氏皖棠,侍奉朕多年,勤劳温婉,特赐出宫,许其自便。钦此。”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太后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那份遗诏,看着上面的字迹,看着先帝的玉玺,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先帝怎么会——”
“先帝知道皇祖母会为难孙儿。”萧霜雪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他留了这份遗诏,保孙儿一命。”
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涩,苦涩得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荒唐的一切。
“霜雪,”她的声音很轻,“你赢了。”
她站起身来,走下了主位。
“散了吧。”
她的背影佝偻而孤独,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而不是一个权倾天下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