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温虞和陈子惠在池道附近约中介看房子。
在关国租房不如国内方便,首先温虞是外籍人员,准备的文件复杂且多样,和国内最大不同的手续是她还需要一名担保人,陈子惠作为留学生本是拥有担保资格,可她明年即将毕业在关时长不足一年,中介听到这个消息时面露难色。
今天温虞先看不需要担保证明的房源,预算10万关币一个月,找到的要么是面积大但不够安静,要么是房间小可高昂的管理费还算额外的开销。
温虞看了一个上午,没找到合适的,陈子惠带她去逛街转变心情。
从池道坐4站地铁就到御都四大商圈之一宫下清,通透的玻璃让每一个矗立在干净街道两侧的独栋奢侈品旗舰店像漂亮的水晶房子闪闪发光,转角就是各种潮牌概念店和独特的设计师买手店,精品的橱窗能映出女孩们精致的身影,商圈繁荣又前卫。
“陈姐,我要不再出多点钱住好点吧。”
陈子惠在挑衣服,温虞面对着她试衣服的镜子露出苦恼的表情:“每天工作这么晚,坐挤到美瞳都可以滑片的地铁,回到鸟笼一样的房子还只能吃生鱼片,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玩完了。”
“别急啊宝猪,你这才看几套,我当初找房子都用大半个月。”陈子惠一边拿衣服在自己面前度量,“话说,你一个只会说英文一点关语都不懂的人,怎么会被外派到来这里的?”
温虞忽然沉默不语,陈子惠从镜子里看她,她的表情在她都没意识到时,就变得肃凉起来。
陈子惠和温虞在大学是在社团相识,她在社团活动中做事主动又尽职尽责,这种特质在进入社会工作后一直没变过,三年内她已经晋升成发行中心的三级负责人,是一名很年轻的部门主管。陈子惠见过她工作的模样,日常这么甜美可爱的一个人忽然像杀伐果断的将士,一如她现在表情。
温虞不知道该怎么说,所有的语言在心里千转万变,最后只是简单地道:“公司内斗,所以我架构调整了。”
外派的原因和温虞与肖鹤初遇时不一样,他当时不舒服,她自然也不想聊带上负面色彩的话题。何况温虞也不觉得自己是“被贬”,当初有很多条路,是她愿意外派到御都,这两天的经历更让她庆幸自己选择来到这里。
“啊?你的导师输了?”
陈子惠听起温虞提起过这位导师,升职很快,三年便是M2总监,温虞觉得自己只花别人一半的时间晋升也多少带了点运气,多得他提携。
“他赢了。”温虞说,“不过他早就不是我的导师,爬太高了,我可追不上。”
一天下来,温虞给自己买了不少生活用品,想着以后家里能用上,她很早回到酒店,给自己定的计划也就是潇潇洒洒玩几天,剩下的时间要好好学习关语。
在外人眼里她是发配边疆,还有一位资深的海外商务(在关多年的中国人)做搭档,所有的物料和文件都会翻译过后再汇报给她,可不会原汁原味阅读信息的发行人就不是一名好厨子,为了更好地了解玩家社区还能洞察竞品动向,温虞有在语言上偷偷地苦下功夫。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如学生时代灵活,没分科前的早读她可是能流利地把所有政治知识点通背一遍,每天都幻想着路上遇到央视记者能面对镜头大大方方搬出各大时政理论,现在的温虞只能勉强识得几个常用字,音调还在反复品鉴。
她沉浸式背书,手机响了便接起,开免提放一旁的书堆上就发牢骚:“妈!我想回家!”
“……”
对方被她一嗓子吼的静音,听筒传来路面汽车鸣笛的声音。温虞意识到不对劲,凑过去看,差点晕倒。
肖鹤给她打的视频通话,她刚还露着个下巴和鼻孔对着镜头,眼镜都快掉下来。
她清清嗓子,恢复正常,只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眼睛,用有些刻意导致嗲里嗲气地声音问:“同桌,有什么事吗?”
肖鹤被她一秒的骤变逗笑,听到他的轻笑,温虞的脸仿佛被羽毛划过,痒的准备烧起来。
他正走在路上,台湾的台风如约而至,街上在下着雨,他举着伞所以手机视角很低,几乎也是温虞刚刚的角度,下颌线清晰,面目折叠度高的离谱,肖鹤的脸近乎无死角的完美,头顶的透明雨伞映射街边的霓虹灯,面容异常绚丽。
肖鹤看着手机里一双放大无数倍的眼睛像两颗放大镜,睫毛快要翘到天花板上,觉得怪可爱的,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温虞从小就属于那种偷偷努力准备惊艳所有人的小卷王,改口说,“准备睡觉。”
镜头里的肖鹤看一眼腕表:“现在才8点多。”
温虞嘴硬到底:“御都9点了,快10点。”
肖鹤看渐渐完整露出的一颗圆脑袋,说:“那你好好休息。”
呵,好一个推拉高手,温虞自然接招:“睡啦,晚安。”
圆脑袋缩回去,肖鹤没挂电话,过一秒之后:“……不过你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你说了我才睡,不然睡不着。”
肖鹤问:“那你昨天睡着了吗?”
昨天他埋下一根打了结线,直到周三才能解开。
温虞违心地说:“睡的很香呢。”
肖鹤路过马路,对面就是酒店,进入大堂,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他问温虞:“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
温虞的雷达动了:“你要送东西给我吗?哎呀别破费了,我今天和学姐买不少东西呢,给你看。”
她转移镜头,分享自己买的家居好物,杯子、支架、香薰、化妆包、手持镜等等,因为路过的都是买手店,普通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有设计感,摆放协调好看,肖鹤想起她在国内的房间,干净又鲜艳,她是一个在哪儿都会坚持好好生活的人。
肖鹤扫一眼,她今天购入的都没有自己待买清单上的东西,又问:“那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
“嗯……白色吧。”
“深蓝还是浅粉?”
“什么东西嘛。”温虞干脆套点话,“比如说床上四件套,我就喜欢深蓝色的,不容易脏;如果是放在办公桌上的加湿器,我觉得浅粉比较可爱。”
肖鹤罕见地停顿一下。
难到他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要买的东西她经常使用,不容易脏最好选择:“好的,那就深蓝色。”
温虞的眼珠子要翻到天上:“FBI应该聘请你!”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