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攥手机,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在湖边的长椅坐下,不时地来回踱步。
他听到跑车呼啸的声音,白晗来了,周瑾风心头一沉,事已成定局,他再无反悔的余地。
白晗朝周瑾风走来,周瑾风邀请他沿湖面散步。
月色下,湖面深色的湖水,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水纹。
“有烟吗?”白晗问。
“我没带。”周瑾风说。
白晗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两支烟,递一支给周瑾风,用打火机点燃。
白晗气定神闲,右手捻住烟,姿态优雅,他在对着周瑾风笑。
笑容帅气迷人。
周瑾风很少见到他笑,这样突如其来的笑,让他不由得心神一动。
“瑾风,大半夜的把我叫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重要事和我说吧。”白晗说。
周瑾风右手的拇指,掐进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勇气直逼嗓门,他要把这么多年暗暗积攒的感情,告诉白晗。
“小晗,我、”狂风将周瑾风的墨发吹得飘扬起来,他的脸被遮盖住,他整理乱发,喉咙哽住,他在纠结,彷徨。
就算已经做好了完全失败的准备,他也再三难以开口,一是他在白晗面前很自卑,二是,他拥有极度的自尊,不想承受被拒的耻辱,三是他想,告白了又能如何,何必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白晗兀自地先张口,说:“我喜欢我哥。”
周瑾风震惊地抬眼望着他。
白晗微笑,一口淡淡的烟,飘飘吐出:“那天我吻他,你应该看见了吧,我听到了脚步声。”
“那你怎么知道偷看的人是我?”周瑾风问。
“因为如果不是你,你就不会半夜把我叫到这里。”白晗从容不迫说。
周瑾风激动说:“可你们,不是兄弟吗?”
白晗将熄灭的烟丢在垃圾桶里,坐在长椅上,语气很欢快:“不是亲兄弟。”
周瑾风仍旧疑惑,想,你们难道不是同一个父亲吗?
白晗似乎看穿了他,加了一句:“白承宗不是我哥的亲生父亲。”
“什么?!”周瑾风惶惑,惊讶。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白晗说,“瑾风,你一向理性克制,周奉贤很看中你,以后我们会是很好的商业伙伴。”
白晗在“商业伙伴”四个字着重加大音量,似乎在刻意提醒周瑾风。
周瑾风叹息,果真白晗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自少年起,白晗就能看穿任何事,和他对棋,十局十胜,是公认的天才。
周瑾风虽未张口,却已知结果。
“小晗,我明白了。”周瑾风身体已经麻木,这道凌迟之刑,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刀,他死得很痛快。
他结束了自少年时的暗恋。
白晗知道他要时间来淡化,故而先走了,周瑾风手撑在树干上,身体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过了许久,周瑾风已看不见白晗离去的车影。
深色的夜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他和白晗都说相当理智的人,不会撒泼打滚,不会胡搅蛮缠,不会歇斯底里,感情对他们来说,是附加的东西,却也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能遇见心动喜欢的人,是求也难求的福气。
所以白晗直接说“我喜欢我哥”来拒绝周瑾风,并提醒他们只是商业伙伴,暗示周瑾风不要有别的想法。
细雨落在周瑾风的头发,身上,他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心里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他多年臆想的美梦,破碎不堪。
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莫不是,暗恋的人不喜欢自己。
周瑾风麻木地朝前走,他不想回去,却又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四爷,别被雨打湿了。”
一把红伞,撑在周瑾风头顶,举伞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