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帽子好像掉了,陈路明追了几步,笑着说了些什么,排掉尘土,亲手帮她戴上了,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卢修斯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
摊主提醒说:“小伙子,钱还没到账。”
见卢修斯没有反应,摊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树枝断落的方向,摊主不解地摇头:“这不没出事吗?有什么好看的。”
摊主自顾自地说:“哎今年咋这么冷,你这单完了我可得收摊了。”
“哦,你是在看那对情侣吧?”摊主笑了笑,“想谈恋爱了?你这样的应该很容易找吧?”
耳边响起钱款到账的声音,摊主看见卢修斯收回视线,很不愉快地凝视着自己,于是悻悻地闭了嘴。
那眼神看得人难受,摊主心慌慌的,加快了速度,很快就交差收摊了。
唐茵和宋卫拿了烤串,也去长椅那坐着,几个人有说有笑。
这时,卢修斯拿着食盒,缓缓走过去。
“哥,你来啦。”
宋卫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
陶一伊抬头瞧过去,给他让了位置,“辛苦啦,要坐会吗?”
旁边是陈路明,卢修斯脸色不太好,声音沉闷:“不需要。”
陶一伊接过食盒,跟他一起站着,拿了一串来吃。
“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没胃口。”卢修斯面无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他向来如此,以至于没人发现他有什么不正常。
陶一伊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胃口?不舒服吗?”
卢修斯嗯了一声。
“哪不舒服?”陶一伊看他好好的,而且他的能力不至于让自己生病,所以并不着急。
“心里不舒服。”卢修斯说。
陶一伊心想心脏有问题的话可不是件小事,她重视起来:“啊?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今天上午。”卢修斯冷声,“直到现在。”
难道是太累了?陶一伊说:“那我们赶紧回家休息。”
旁边的人聊得正欢,陶一伊说要和卢修斯先回去休息,几人就都散了。
到家后,开了灯,陶一伊才发现卢修斯冷着一张脸,跟平常不一样,街上灯暗,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好点没?”
她试探地问。
卢修斯冷冷地说:“过来。”
陶一伊刚洗漱完,头发还在滴水,“我先吹头发,吹完了再说好吗?”
卢修斯不置可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陶一伊便去吹头发了。
吹完后,她坐到卢修斯旁边,他眼睛闭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靠在沙发上,长睫掩映,额前发丝零落,脸色有些苍白,五官锐利,像沉睡的猛兽。
陶一伊伸手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陶一伊眨了眨眼,心虚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卢修斯仰着头,倚在沙发靠背上,没说话。
“你怎么了?”陶一伊问。
卢修斯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真的爱我吗?”陶一伊怔住,卢修斯补充:“像人类男女之间的爱。”
“当然。”陶一伊还没想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们不是情侣吗?”
卢修斯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你会吃醋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陶一伊大脑飞速运转,卢修斯为什么会这么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吃醋......那两个女孩只是要加个联系方式而已,她应该吃醋吗?
“你对我有占有欲吗?”
卢修斯的目光过于强势,陶一伊不喜欢这样的质问,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不得不面对卢修斯直击灵魂的问题,有时候她并不想面对。
“也许没有。”她思忖良久后说。
卢修斯笑得苦涩:“陶一伊,你还真够诚实的。”
他又不甘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陶一伊眼底有些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你又不是人。”她顿了下,只是说,“活在当下,有什么不好?至少现在我们拥有快乐和幸福。”
“你还真是想得明白。”卢修斯自嘲地笑,“所以你并不担心我接触别的人,是吗?”
陶一伊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他们力量悬殊,在这场关系中,陶一伊自认为无法掌控。
卢修斯要是想离开,她无法挽留,她从来都很被动。
“如果你想,我也没办法。”她眼睛有些湿润了。
卢修斯捧起她的脸,发现她哭了,楚楚可怜的样,脆弱的人类。
没有就没有吧,有什么关系呢?
他眼神渐渐柔和,替她拭掉流淌在脸上的泪珠。
“哭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别哭了。”
陶一伊止住抽泣,不怎么想说话。
静了许久后,卢修斯主动去抱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陶一伊已经冷静下来,“用不着道歉。”
“你愿意一直留下吗?”她问,“直到我死去。”
她向来不相信什么永远的话,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永远的重要性,即使它是虚幻的,却能得到暂时让人心安的承诺。
“我愿意。”卢修斯说。
此刻他才知道,陶一伊同他一样不安。
“那我们创造一个让彼此都安心的理由吧。”
说着,卢修斯欺身而来,距离极近,陶一伊甚至能感受到他体内沸腾的温度。
“害怕吗?”他问。
陶一伊伸手搂着他的脖颈,“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