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宋卫刚一进门,就闻到了年夜饭飘散而来的香味。
他猛吸一口,说:“好丰盛啊。”
陶一伊碗筷摆放整齐,桌上鱼肉齐全,宋卫趴在桌沿,眼亮得像星星,直咽口水。
卢修斯拍了拍宋卫的头,“洗手,吃饭。”
“哦,好!”宋卫直奔洗手间,一分钟不到就折返回来了。
陶一伊给他倒了果汁,另外两杯倒了果酒。
“我想喝果酒。”宋卫说。
陶一伊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换了果茶过去,“小孩不能喝酒。”
宋卫又是耸肩又是摊手:“我哪小了?再过几年我就成年了。”
“还没成年,就不是大人,是小孩。”陶一伊说,“小孩喝果汁,合理。”
见跟陶一伊说不通,宋卫眼巴巴望向卢修斯,纯真明亮,看起来很有诱惑力,卢修斯摇摇头,移开视线。
“你姐说得没错,听你姐的。”他说。
宋卫耷拉着脑袋,陶一伊说这是鲜榨草莓果汁,今年的新款,特别好喝。宋卫不说话,陶一伊便逗他,拿杯子凑近他的鼻子和嘴。宋卫觉得烦,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
喝完,宋卫舔了舔嘴唇,连连回味说:“好喝,好喝。”接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陶一伊让他少喝点,留点肚子吃年夜饭。
因景区建成的缘故,今年桃溪镇将特地在凌晨放烟花。
现场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提前找好机位,架起相机,等待璀璨的绽放。
今晚像往常一样冷,陶一伊戴了一顶厚帽子,风一吹,脖子瞬间感受到冷风肆虐,她跺了跺脚,整理了一下围巾。
宋卫喝多了果汁,去找厕所,跟他们走散了。
不过不用担心,小镇地小,很容易碰见的。
卢修斯买了烧烤回来,“宋卫呢?”
陶一伊说:“不知道。”
“这小子。”卢修斯嗔怪道,“不是要吃烧烤吗?又不见了。”
宋卫没好意思说,看他那扭捏样,陶一伊猜测:“好像上厕所去了。”
“怎么去这么久?”
“要不再等等。”
卢修斯看了看时间:“不等了。”
“还有两分钟,烟花就要开始了。”
烟花在镇中心放,街道两旁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
陶一伊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发现是唐茵,唐茵激动地挽着她的胳膊,问她年夜饭吃了什么好吃的,又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吃了什么好吃的。
“你哥没来吗?”陶一伊问。
“没,他嫌冷。”
说着说着,唐茵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什么味啊,你闻到没有?”
陶一伊笑:“可能是烧烤吧?”
唐茵的目光定格在卢修斯手上,直流口水。卢修斯叹了口气,全拿给唐茵吃了。
这时,众人开始数倒计时:“10、9、8、7......3、2、1、0。”
“嘭”
“嘭”
“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无边暗夜。周围人群窃窃私语,称赞烟花的美丽。有人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新年愿望。
陶一伊侧眼,烟花的光彩映在卢修斯峰峦般的脸上,像一幅五颜六色的山水画。
卢修斯垂眸,伸手去搂着她的肩膀。
“哥,哥。”
爆炸声中,卢修斯突然听见喊声,收回了手。
宋卫跑过来:“我的烧烤呢?”
卢修斯淡道:“没了。”
“啊?你不是去买了吗?”宋卫有些生气,“都吃了?没给我留点?”
唐茵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是我吃了。”
宋卫哼了一声,唐茵推着他的肩膀说:“别这么小气嘛,走,我带你去买。”宋卫晚饭没吃多少,现在肚子有些饿了,便跟着唐茵走了。
烟花放完,人群开始松动。
随着人流往外走,片刻后就看到了唐茵和宋卫,他们正守在烧烤摊前,摊主手上拿了一大把肉串,火焰升腾,看起来十分暖和,混搭着孜然和辣椒面的肉香涌入鼻腔。
走得近些了,才看见他们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是陈路明。
他向陶一伊招手,陶一伊拉着卢修斯过去跟他们汇合。
旁边唐茵和宋卫目不转睛地盯着,似乎没注意到他们来了,只有陈路明问道:“要吃吗?”
陶一伊看了一眼他们点的分量:“有没有我们的份呀?”
陈路明招呼说:“想吃什么再选,我请客。”
“我想想。”实在是太香了,陶一伊也忍不住想吃,又问卢修斯,“你呢?”
夜里,风越来越大了,陶一伊扶了扶被吹歪的帽子。
“手揣兜里,冻手。”卢修斯说,“吃什么?我去选。”
陶一伊报了一串菜名,卢修斯记下,去选烤串了。
不远处有供人休憩的长椅,忙了一整天,站了很久,陶一伊说去那坐着等他们,陈路明也跟着去了。
“今天真冷。”陈路明喃喃道,“你冷吗?”
陶一伊摇了摇头:“还好。”又问:“你没去看烟花吗?”
北风呼啸而来,冷得人发颤,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都各自回家了。
“看了。”他说。
“怎么没看见你呢?”
陈路明低着头,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块儿小石头,石头蹦了老远。
“我看见你了。”
陶一伊望着远处:“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陈路明苦涩地笑了笑,没说话。
“咔嚓”一声巨响传来,附近的人纷纷望向声源。
原来是路边的树枝被大风吹断了,掉落在地上,幸好没有砸中行人。
卢修斯正在付钱,抬头往陶一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