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杳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成年人,她总是在分开后想起和纪怀风的点点滴滴。
而她明明记得,在舟连生去世后,楚明霞很少提及他。
静默片刻,觉得是最近和纪怀风见面的次数太多了。
明明前段时间没看到对方的时候,她每天的事情就只有工作,还有今晚吃什么应付一下。
好似每天的任务就是活着。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舟杳每天两点一线,清明节那天阴天,手机提醒抚连市今天有雨。
舟杳来到墓园边和冯意打着电话边往上走。
冯意离预产期越来越近,舟杳告诉她不用陪她一起。
冯意本想坚持,舟杳却很严肃的拒绝了。
冯意第一次见到舟杳这样,一时间不敢吭声。
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严肃,舟杳语气缓了下来,“你还有一个月左右久到预产期了,我怕你出问题。”
冯意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肉眼可见的行动缓慢。
而墓园又在山上,需要爬台阶,舟杳实在是担心。
“好吧。”冯意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回到家记得给我发微信,而且今天有雨,你不要在外面太久,别感冒。”
舟杳弯唇,“我没有那么脆弱。”
“谁说是怕你心情不好了,我是怕你路上不安全好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社会很安全。”
“我知道啊,但是以防万一。”
舟杳沉默片刻,“该出的事儿,你跟着我也会发生。”
“不一定。”
舟杳不出声。
“事情总会有变故,说不定我跟着你,我就是那个变故。”说着,还哎呀一声,“毕竟我这么好的人,总要受到一些眷顾。”
舟杳笑出声,“好,你在家收拾待产包吧。”
“陆诚都收拾好了,我跟你说舟舟,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陆诚养的废物。”
舟杳一怔,恍惚间的回忆里,好似有一次,她在厨房环着纪怀风的腰,脸贴在后背,“你说,你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变成个废物怎么办?”
纪怀风头也没回,“那就我养你。”
“你不是。”
一个凭着一腔热勇,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取得成功的人,怎么能是个废物。
相反,她更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
两人说话间,舟杳来到墓前,看到前面的人,嘴唇张了张,略显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谁?谁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b......”
后面的音节还没发出来,意识到不对劲,“看看他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舟杳雅迪声音对着手机听筒,“我先挂了,一会儿打给你。”
而后看向纪怀风。
因为两人原来一起来过舟连生的墓前,所以纪怀风知道也不奇怪。
目光落在面前的花束上,“你不用来的。”
纪怀风静默片刻,他的声音随着风飘来,“舟杳。”
舟杳拢了拢碎发,别在耳后,轻声,“嗯?”
“我欠你钱吗?”
她愣住,没想到他话题跳的这么快,迷茫摇头。
“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多要求?”
舟杳嘴唇翕动,还未发出声音,就听到纪怀风继续道,“我们是离过婚没错,但是舟杳,阿姨原来对我也挺好的,我来看望一下,不过分吧。”
舟杳闭了闭眼,内心叹息一声,“不过分。”
因为有纪怀风在,她这次没待那么久。
来的时候就有些阴天,两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头顶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云。
舟杳边打车边和纪怀风一起往下走。
只是在下面等了好久,一直没有人接单。
等纪怀风从停车场里出来,发现舟杳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还没打到车?”
“打到了,就是还没过来。”
纪怀风不再多问,开车离开。
舟杳莫名松了口气。
盯着屏幕上的系统提示,问要不要追加车辆。
纠结片刻,同意了。
墓园这边本来就偏,这雨也随时会下,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只是还没等来司机接单,雨滴先砸了下来。
舟杳打开包准备找伞,忽然意识到出门前伞放在门口,忘记装包里。
四处看了看,躲在树下。
还是没有人接单。
西边黑压压的云逐渐逼近,雷声也传了过来。
舟杳抿唇,慢慢从树下挪了出来,站在空旷的地方。
雨势越下越大,不得已,把帆布包顶在头顶。
来的方向开来一辆车,舟杳往旁边避了避,怕溅到自己。
车子缓缓停下,降下车窗,“上车。”
舟杳也没客气,直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纪怀风不着痕迹撇了她一眼。
有什么没变,但也有什么变了。
“洗车钱我转给你。”
他拿出一个毛毯放在中控,“先擦擦。”
随后把暖风打开。
舟杳盯着那条毯子,没动作。
那还是当初她给买的,说如果冷就可以披着。
虽然舟杳是给纪怀风准备的,但大部分都是她在用。
她不会开车,纪怀风也没有她这么怕冷,两人有的时候开长途出去玩要早起。
每次她都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身上总是盖了这个毯子,等到醒来的时候,毯子被她攥得的很紧。
还有的时候,夏天太热,纪怀风哪怕在外面走了几分钟,也会出一身的汗。
但又顾及到她不能吹太大的冷风,于是每次从外面开车到家,他身上的汗才刚刚下去。
后来有一次,舟杳主动把风调到最大,纪怀风扬眉,“不是怕凉?”
舟杳找出毯子,“我用这个。”
纪怀风轻哼一声,“当初还说是给我买的,结果我一次没用。”
“我用也不算浪费。”
须臾,舟杳张口,“不然你教我开车吧。”
她的驾照考下来到现在,只是个摆设,别说开车了,现在估计连油门和刹车都忘了。
“好。”
只是后来,楚明霞生病,纪怀风工作也忙,这件事情谁也没再提起。
记忆如同90年代掉了帧的视频,噪点大,模糊。
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我一直没用过,就忘了。”
沉默片刻,还是拿过来。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怕你没打到车。”
话说到这里,纪怀风也不再装,“舟杳,你瞒不过我的。”
两人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久,她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动作,纪怀风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着这雨不会这么快,你自己打车走就打车走,结果太快了。”
“谢谢你。”
难得两人共处一个空间,舟杳不再和他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