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干什么?”
纪怀风弯下身子,舟杳这才注意到他还带了一个袋子来。
舟杳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你买这个干什么?”
“那天你不是盯着看?”
“但是你也没必要买呀。”舟杳尾音不自觉扬起,“我就是看看。”
“舟杳。”纪怀风从里面把东西都拿出来,“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
舟杳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你虽然是看看,但你应该是想玩的。”
纪怀风把东西塞到她手里,“阿杳,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哪怕一个人是无意间多看了一眼,那也证明那个东西对那个人,是有什么吸引力的。
更何况那天舟杳是看了很久。
是啊,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纪怀风每次都表现的很明显,她都装作看不明白,有的时候甚至会专做听不懂他说的话。
然后换来他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虽然很坏,但舟杳很喜欢这么逗纪怀风。
“确实是喜欢。”舟杳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妈怕火,所以我家每次过年都不会买。”
她想说但是她也没有喜欢到让纪怀风除夕夜过来专门和她放这个。
说出来太伤人。
“有打火机吗?”
“有。”
纪怀风从口袋里摸出来,同时口袋里的烟盒也掉了出来。
舟杳错愕一瞬,蹲下身子捡起来,里面就剩下两根。
她不是很确定问,“你还抽烟?”
两人相处这半年的时间,她没见过他抽烟。
身上连烟味儿都没有。
纪怀风点头,“只有回家才会抽。”
舟杳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确实有淡淡的烟味儿,不浓。
“这是第几盒?”
“第二盒。”
半个月的时间,两盒烟。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舟杳想把烟没收,但也知道他为啥抽烟。
攥着烟盒的手指逐渐用力,还是塞回他口袋里,“少抽点,记得下次抽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怎么?”纪怀风低低笑出声。
舟杳抬眼看他。
下颌线条流利,唇角扬起,漆黑的瞳孔里还倒影着她的脸。
“你还要查岗啊?”
舟杳抬手,捏住他的脸,稍稍用力往外,也不会让对方疼。
“怎么,我这个女朋友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当然可以有。”
纪怀风当着她的面,把烟扔掉,“我尽量不抽。”
还有个落地烟花,纪怀风让舟杳拿着个仙女棒。
“我给你拍照。”
“好。”
这半年的时间,两人已经很熟悉对方的想法。
有的时候甚至不用纪怀风说,舟杳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纪怀风买了很多过来,但舟杳不想让他一直在这里,快速拍完照后,也给纪怀风拍了照片。
虽然是除夕,这么晚也有不在家里看春晚的人,纪怀风找来一个人给两人拍了合照,最后选出几张能用的。
舟杳催促纪怀风快回去,两人往地铁口走,“现在告诉我,喜欢放烟花吗?”
“喜欢。”
舟杳鼻子还被冻得通红,但是今晚她一直在笑。
“那为什么我过来的时候,你还说你只是看一眼?”
“这不是觉得你太折腾了。”舟杳盯着地面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跟着影子,一点一点,牵住他的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过一个年,而不是过来找我。”
“找你怎么不算好好过一个年了?”
纪怀风反问她。
舟杳不说话,这么冷的天,她当然觉得纪怀风在家更舒服,哪怕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但也好过抚连现在的天气。
“我很开心。”舟杳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把今晚的感受说出来,“纪怀风,你今天过来找我,我很开心。”
“不是因为这些烟花,是因为你。”
声音随着冬季的风,钻进他耳朵。
她在他掌心挠了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抽烟,家里的烦心事多和我说一说?”
她声音很轻,“虽然抽烟是你排解情绪的一种方式,但是我也想成为你情绪的出口。”
“虽然我不会安慰人,但是说出来,就会比你一个人要好很多。”
两个人承担,总比一个人默默承受要好。
起码,最起码,多了一个人理解你烦乱不堪的情绪。
舟杳带着他的手往上扬,落在两人视线面前,“你看,如果我现在牵的是我自己的手,我会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牵的是你的手。”
舟杳一字一顿,说的格外缓慢,生怕他听不清,“我心跳会加速,这异常是由你引起的。”
毫无厘头的两句话,但纪怀风能明白舟杳的意思,稍稍用力,“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还带突击检查的?”纪怀风扬眉,语气里带这些吊儿郎当,“把我当小学生检查阅读理解呢?”
“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下次有什么不好的,要和你分享。”
舟杳沉默一瞬,“也可以不只是找我,找周鉴也可以。”
“?”
“但是目前来看,你一定要来找我。”
“舟杳。”
“嗯?”
“你皮了是不是?”
“那你要说我吗?”她眨了下眼。
“......不了。”
舟杳哼了声,把他送到地铁口,纪怀风没走。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舟杳踮起脚,双手托住他的脸,掌心的凉意和他温凉的脸颊碰撞,不自觉蜷缩了下手指。
“纪怀风。”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她眉眼弯弯,“怕你感受不到,所以我要经常和你说。”
家里人的喜欢很重要,但是如果得不到的话。
她愿意用百分之二百的爱意来包裹他。
如果百分之二百不够,那就百分之一千、一万,直到他说够了。
纪怀风笑,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说多少遍这句话。”
舟杳拽下他的手,手腕转动,勾住他的小拇指,“说到我们老去,我再也说不出来话,或者等我不在这世上。”
地铁呼啸过来的声音引起站口都在摇晃。
“拉钩?”
舟杳盯着他的手,和他定下约定,“盖章。”
一个无价的承诺,承载着太多不可言说,两人心知肚明。
却又都默认这种畸形的存在。
“你快回去吧。”舟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不急,末班车十点半。”
“那也不行。”舟杳很严肃,“我妈说了,除夕夜不能一直在外面。”
后面的话音量又下降,“哪怕你不喜欢家里人,也要在家里平平静静,开开心心过完这一个年。”
这是结束,也是开始。
“那要不要接个吻?”纪怀风低头看她,“今年的最后一个,也应该在最后一天拥有吧?”
“那照你这么说,新年第一天是不是也要拥有一个?”
纪怀风眼睛亮了些许,“可以吗?”
“不可以。”舟杳戳着他胸口,“你明天还过来干什么?”
他要是真的过来,那就是......
那就是神经病!
“为了新年第一天的接吻啊。”
“......”
“今年的最后一个可以答应你,但是新年的第一个——”
舟杳想了想。
“可以今天提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