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坐起来,“冬天下雪不是正常的吗?”
包厢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走道上跑,还有人在吵架。过了一会,有人敲他们的门。
杨清源放开何仙姑,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拉着一个两岁小女孩,焦急问道:“您好,请问您这里有吃的吗?我可以花钱买。”似乎怕被当成骗子或乞讨的人,女人立刻拿出手机,“我扫描付钱。”
“不用钱,拿去吧。”何仙姑拿出两包松皮饼递给他们,这本来是她买给吕洞宾和曹佾的白林山特产。
女人接过松皮饼,连声感谢。
女人带着小孩走了。走道的另一头,乘务员推着餐车,不厌其烦地跟身边三乘客解释:“放心,物资车快到了,热水和食物很快就会有了。”
一个戴眼镜男人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广播里也没说要停供热水。”
“大雪不知道什么停,我们会安排固定时间段供应热水。”
“大雪一天不停,是不是车就不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士问道。
“相关部门正在安排除雪破冰,只要铁轨上没冰了列车就可以再出发。”
……
一对年轻男女从两人的包厢前经过。
女子低声说:“听说有人偷偷跑进储藏室搞破坏。”
男子毫不在意地说:“借口吧,雪不知道要下多久,怕是食物不够吧。”
女子翻了个白眼,“谁知道,监控都没一个。”
杨清源说:“我到外面看看,你留在这里。”
“不,我和你一起。”
两人离开包厢,走向最后一节车厢。
列车停驶,包厢里的人都出来了,走道上的人不少。穿过包厢车厢,后方的都是普通座位,走道狭窄,人就更多了。何仙姑看到好几个金色、棕色和红色头发的外国人。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节车厢。
通往瞭望台的门上锁了,何仙姑施法一指,“咔”一声,门开了。两人正要出去,后方突然传来尖叫声。
“我回去看看,你先出去。”何仙姑说完,迅速转身往回走。
尖叫声来自普通座位的车厢,乘务员和好几个男乘客围住最后方的靠窗座位,不知道在搬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是行李架上一件很长的行李掉下来了,把乘客卡在座位里了。何仙姑仔细一看,被卡住的乘客居然是不久前到包厢找他们的女人和小孩。
何仙姑悄悄施法,行李的重量减轻,乘务员和周围几人终于把行李搬了出来。女人和小孩受了惊吓,但还好,没有受伤。
何仙姑转身正要离开,对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长款连衣裙,戴着黑色宽边帽的白发女人。黑和白的对比如此强烈,何仙姑忍不住看向她。
女人的白发很漂亮,又长又顺直的,年龄似乎不大,但不知何为头发全白了。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也许是外国人?何仙姑想。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时,女人突然停住了,“别回头,相信自己,相信他。”
何仙姑愣了一下,这是跟她说话吗?
何仙姑转过头去,女人比她高一点,透过帽檐下方的缝隙,何仙姑看到她的眼睛——没有眼珠,只有眼白。
这是……盲人?
女人越过何仙姑向前走去,“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别相信镜子里的人,莲花精。”
什么?何仙姑连忙回身。女人不见了。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不小心把何仙姑撞得后退了一步,那人连忙道歉,但何仙姑像没听到似,怔怔看着前方。
她知道她的身体不正常,肯定不是她以前的仙体,但莲花……精?难道……
李靖的三儿子哪吒曾经割肉还母、剔骨还父,魂无所依,后来太乙真人用莲花帮他重塑身体。难道……她的身体……
好一会儿,何仙姑才回过神来。
她默然转身,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女人的话。
‘别回头,相信自己,相信他。’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别相信镜子里的人,莲花精。’
不知不觉间,何仙姑走回了最后一节车厢。
她打开瞭望台的门,杨清源就在眼前。
“这场雪不正常,铁轨的冰封是法术所致。”杨清源眉头紧皱。
何仙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才发现雪已经停了。
杨清源发现她的恍惚,“秀姑你怎么了?”
何仙姑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嗯。”杨清源连忙抓住何仙姑的手,把她带回了包厢。
半个小时后广播宣布暴雪天气已过去,铁轨冰封也已破除,列车重新出发,驶向预定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