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虞，京都，大观五年，二月二。

初春极少见到的乌云越来越厚，一道闪电撕开云层，像一把利剑，劈向京城。大地一片雪亮。

随即，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

皇宫里，一位内侍跌跌撞撞跑出寝宫，对着跪在台阶下的大臣们嘶喊道：“皇上驾崩了！”

赵王府，婴儿出世后的第一声啼哭穿透夜空，随着滚滚的雷声，远去。

春日里，有春雷，哪里见过闪电？分明是异象！

有异象，必有异数！

朝野上下皆因这天象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谁也未曾料到，那场惊雷裂电，竟成了京华十二载绝响。此后十二个春秋，每至春日，再无闪电破空。

十二年来，楚宁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类情形——周边气息突变，然后就有人突袭。他早已习惯，只要有莫名的气息异动，和旁人浑然不觉的杀机，他总能先一步感知，那些所谓的电光火石，在他眼里不过是闲庭漫步。

这次，也一样。

他盯着闪着寒光的短剑，看见那只握着剑的手青筋直冒，也不犹豫，握拳对准手腕，用凸出中指关节顶了上去。

短剑缓缓从那只手中滑落，剑尖触地，蹦出几颗火星，转瞬即逝。

楚宁拔腿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绑住了一样，迈不开步。眼见对方另一只手握拳挥了过来，就要触及面门，却见一个人影闪来，一只手握住了打过来的拳头，那只手指尖猛然发白，微微一抖，一声轻响传来，打过来的拳头一软，竟是断了手腕。

那人身体一软，差点跪了下来，一个趔趄，转身跑了。

抬眼看时，却是管家阮经文。

“公子没事吧？”

“没事儿。”

听见楚宁没事，阮经文长舒一口气：“公子无恙便好！码头人杂，公子还是少来好。”

言毕，向着那人跑去的方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走吧，回去。”阮经文拉着楚宁手往回走，说道：“几只苍蝇，明年公子就可以拍了他们。”

远远的，楚宁就看见父亲楚思远站在自己医馆门口，和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讲话，待他们走近，那道士瞥了一眼楚宁，匆匆道别，竟是顷刻间不见人影。

三人进了医馆，来到书房。

“陛下驾崩了。”楚思远说道：“六天前，二月二。”

“又是二月二！”楚宁听得心里一惊。那天是他生日，母亲说先帝也是那天驾崩的。难怪那天自己心神不宁。

“这些年，总体还算太平。”楚思远沉吟道：“虽说宁儿不时经历些意外，那不过是道门信众私下之举。”

楚思远起身，来到书柜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一边开锁，一边说道：“如今，有人借陛下驾崩，拿出当年的异象和兄终弟及说事，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一趟了，他们不见到我，心里会不安的。”

楚宁闻言，说道：“爹要回哪里去？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