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皎绝望地生生折断了手中握着的箭。
这人莫非是与阎王有什么亲戚关系不成?!怎么这都能叫他阴差阳错地死里逃生!
简直八字硬得能砍树。
她正飞速地思考着对策,突然感觉腰间一凉。回头看去,容鹤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刀,此刻已捅进她侧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手在抖,声音却是无比镇定的:“主子,奴是在帮您。”
极速蔓延至五脏六腑的冰凉痛意让谢明皎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死死握住容鹤的手不让他将刀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反问道:“……什么?”
“殿下让奴留在您身边本就是对您有所怀疑,若这次您再不得手定会让殿下更加疑心。”容鹤飞快地低声道,“只有您也重伤,才能消了殿下的疑心不是吗?”
容鹤说得没错。
就如同她主动要求将自己变成朝不保夕的残弱之躯来证明自己不会脱离长公主的控制一样。她两次都没能成功杀了徐赴山,必须用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依然是忠诚的。
但她还有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谢明皎极力保持着呼吸平稳,忍痛问道。
“那日在戒堂,您给了奴一瓶药膏。”容鹤静静地望着她,“您就当奴是为了报答这滴水之恩吧。”
他顿了顿,“只是奴毕竟是殿下的人。若有下次,奴不会再帮您隐瞒。”
纷乱的脚步声自楼梯那边传来,愈来愈近。容鹤狠了狠心用力将刀拔出,而后悄无声息地从窗口跳到一层的屋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刀一拔出,鲜血立即争先恐后地从腰侧的伤口涌出。
谢明皎忍着失血带来的头晕,咬住袖口撕了一段袖子下来正准备替自己包扎——面前的门被人重重踢开,没能死在她箭下的徐
赴山一脸慌张失措地闯了进来。
她只觉眼前一黑,再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罗裙染血,玉山倾颓——映入徐赴山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瞬间旧时记忆纷至沓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谢明皎服毒自尽那日的画面。漫天飘雪,而她成了纯白通透世界里一滴化不开的血。
眼见着差一点死在自己箭下的人步步逼近,谢明皎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等待发落。
她的杀机已然暴露无遗,藏无可藏。只是此刻就算是徐赴山要拧断她的脖子,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了。
下一秒,她却落到了一个温度略高的怀抱里。
徐赴山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好像她是一捧下一秒就会融化在他怀里的清雪一样。
无比虔诚珍重的姿态。
谢明皎疑惑地睁开了眼。
……他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徐赴山——那张脸沾了血迹却不显得阴郁,反而更瑰丽得摄人心魄。
美色当前,谢明皎却无暇欣赏。只觉得这幅好皮相此刻让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反手将方才折断的箭刺入他脖颈才好。
此刻她的手正贴着那方才该被她一箭射穿的地方,那层薄薄的皮肤下传来规律而有力的脉搏。
徐赴山最脆弱的地方此刻毫无防备地被她拿捏在手,只要用上一点力气……
绵软的手指却丝毫不听使唤。
此刻她完全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一块肉,徐赴山却不准备给她个痛快,而是抱着她向外走去。谢明皎只觉得强烈的不甘和羞辱
感盖过了疼痛,咬牙挤出几个字:“你怎么……”
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谢明皎没能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彻底脱力,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徐赴山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是我来晚了。”
……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