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
霍文玥想。
她的确忙碌了一夜,直到此刻,她应该去休息。
可霍文玥的手没有放开,他是一个口是心非的胆小鬼,非等到自认为绝对的安全时,那双片刻蛊惑了林凌的眼睛才重新睁开。
“你在害怕我?”林凌轻声问。
霍文玥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这份害怕甚至让她短暂的从血腥味中挣脱出来。这是她第一次真实体会到害怕这种情绪,不是因为权势,也不是因为地位,仅仅只是因为她本身。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林凌可以感觉到他的手越发用力。可是很小,那力气太小,哪怕他用尽全力给林凌的体验也没有多大。
“别害怕。”林凌放下手掌,反手握住霍文玥的手腕,引导他走进自己。
就像是拥抱一只家猫,拥抱一束玫瑰,林凌的动作轻柔又珍惜,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将他抱进怀里。
“好。”
林凌说。此时她埋首在霍文玥的脖颈处,无缘无故蹦出来的字眼让这位太子卿发出疑惑的声音。
于是她继续去解释道。
“都可以。”
“我会帮你。”
房间内的林凌初次意识到自己的权利,房间外的林大夫看着眼前的病患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一群发热高烧的百姓,你们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就不管了?”
“没有!”
回答林大夫的士兵坚定否认。
“我们有定期给水、食物和生活物资。”
林大夫:......
士兵:......
林大夫继续等待,却看到对面的士兵守口如瓶。
深呼吸,别生气。
“没有人负责治疗吗?”
“这附近的大夫,都拒绝了这项差事。”秦晨歌在身后解释。
认证霍文玥的身份和接待林大夫她们,都是由秦晨歌出面。此刻也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林大夫身边。
“殿下为了防止商家撑着天灾涨价,把所有的药材统一按照原市场价收购。”
“所以她们就拒绝诊断?这不合理。”林大夫皱眉,总认为还有什么原因是被遗忘了。
她这样质疑,得到的答案是眼前人飘忽的神色,间接的验证了这个猜想。
“殿下,没给钱,说是抢灾结束后统一清算。”
林大夫:.......
林大夫:.......
“还有吗?”林大夫继续问。
这点理由尚且还不够,这并不是远方看不见摸不着的捐赠,而是实打实的救助身边人的实况。
更何况她着一路走来,县内虽然拥挤,但也没有以往的混乱之像,甚至在县外还专门搭建临时遮风避雨的棚子,更别说县内那些被征用后强行改造的房屋。
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林大夫还记得,在学医的第一天,她的老师就这么告诉过自己。
治病救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对的起自己的心。
问心无愧,才能在面对患者时从容不迫。
太子殿下既没有强行要求捐款,也没有收钱不办事,别的不说,就单是医生这行业,林大夫就敢打包票,绝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而全县无人可用。
“不要瞒着我,大人既然带着我来了这里,也就代表我有能力帮到各位,但你要知道,光凭我和文大夫,是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病患大包大揽的解决。”
原本还傻傻待在一边的文大夫一听,立刻猛点头跟随。
别说三县,就是光这一县,单凭她和林大夫也解决不了。
会累死大夫的!
秦晨歌哪里不知道这些事,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是导致三个县的大夫统统不接她们的要求。
倒是殿下,在第一次邀请被拒绝后似乎就知道了些什么,就连后续数次邀约都不在继续参加,而是转头写信找陛下去了。
太子殿下?
林大夫脑子里同时出现数年前偷偷找她疗伤的林凌和前不久提着满盒子血的林凌。
她不是华源,对林凌没有莫名其妙的崇拜和信任。对于她而言,前者的记忆模糊到记不清具体情况和声音,而后者更多有一种沉默的暴虐在。
总而言之,不管是叛逆的林凌还是长大后的林凌,在林大夫这里的印象都是武力值多过脑力值。
“老板是不是去找殿下了。”林大夫扭头问。
“对,可以自由活动就跑了。”
为了安全,也为了掩人耳目,林大夫和文大夫都是用各种代称来称呼霍文玥。这里也有帮他遮掩消息的意图在,毕竟在所有人眼里,霍文玥这时候还在京城给太子祈福呢。
而不是连夜出逃不管不顾快马加鞭跑来找林凌。
想到这里,林大夫就有一种无力感,论自己家老板实在是莽的可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