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最近几天过得如履薄冰——
他清清楚楚地发现,老板顾时凛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往日里虽也清冷,却不至于如此疏离。
如今的他,周身像裹着一层冰,一副生人勿近、闲人勿扰的低气压,办公时眉头紧锁,频频走神,连处理文件的速度都慢了大半,偶尔瞥见手机里许徐的照片(上次直播截的),脸色又会沉几分。
这两天,林森连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老板的霉头,丢了职位。
他早从小方那里听来了前因后果——
那天许徐去网红甜品店直播,遇到了高中同学陈昊,老板当场吃醋,截胡蛋糕、拽走许徐,连几千万的跨国会议都直接挂断了。
林森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板这哪里是心情不好,分明是醋意难平,又偏偏对着懵懂的许徐没辙。
可该有的关心还是得有。
林森泡了一杯顾时凛平时最喜欢的手冲咖啡,温度调得刚刚好,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把咖啡放下,声音放得极轻:“老板,您这几天怎么了?看着总有些心事重重的。”
说完,他就攥紧了衣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多嘴,撞在枪口上。
顾时凛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寂得像结了冰。
林森吓得心猛地一颤,后背瞬间冒了点冷汗,心里直骂自己:嘴欠!怎么就忍不住问了!
顾时凛却忽然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和别扭,眉眼依旧锋锐,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你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林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呀,谁都能看得出来吧。”
顾时凛沉默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不满,又问:“那许徐怎么看不出来?”——他闹了这么久的低气压,盼着许徐能问一句、关心一句,可许徐却依旧每天乖乖做甜点、整理账单,半点察觉都没有,仿佛他的情绪,与他无关。
林森又愣住了,他真的怪自己刚才瞎多什么嘴,这下骑虎难下。
他手心瞬间冒了汗,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又僵硬的微笑,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顾总,您是喜欢许徐吧?看到他跟那位陈老板那么亲密,您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你说什么?”顾时凛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震惊,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攥紧了咖啡杯,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变形——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心思,会被下属直接点破。
林森眨巴了几下眼睛,心里慌得不行,只觉得自己此刻就站在刀尖上,每说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可话已经到了嘴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语速都快了几分:“顾总,我没说错吧?您是真的喜欢许徐。您想啊,您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有耐心过——陪他打包甜点、帮他整理账单、担心他受委屈,甚至为了他,挂断几千万的会议,当场跟人较劲,这些事,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去做啊。”
“所以......所以、您看到他跟别人亲密接触,才这么不开心。”
林森说完,立刻低垂着头,眼睛微微闭起,手指紧紧攥着裤子,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白痴!蠢货!老板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轮得到你在这里多嘴吗?万一老板恼羞成怒,自己这份工作就彻底没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时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复杂,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喜欢许徐?”顾时凛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谁说的?”
这下轮到林森疑惑了,他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您表现的这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顾时凛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那份心意只是单纯的守护,或者只是对许徐这样稀缺又天真的人本能的爱护而已。
就像熊猫,它很稀有,所以就很珍贵。
就像宠物,它很乖巧,所以就愿意逗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许徐当成他失眠已久的解药,当成让他感兴趣的猎物。
却没想到,连下属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感情,他自己去被蒙在鼓里。
“对呀。”林森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还不明显吗?只要见过你们相处的人,大概都能看出来。”
林森心里更疑惑了,难道老板自己真的不知道吗?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如此明白,老板比他聪明那么多,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
“许徐看出来了吗?”顾时凛的反问,瞬间把林森给问住了。
林森心里咯噔一下,这话他怎么敢直说?他想说“许徐除外啊顾总!他对感情迟钝得像块木头,根本不懂您的心意!”,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斟酌了半天,才委婉地说:“顾总,许徐他......性子比较单纯,对感情也不太敏感,大概......大概没有看出来您的心意。”
林森说完,不等顾时凛再问,就连忙躬身:“老板,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出去了!”说完,就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瞬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森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时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