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找到他的错处,它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先给自己来一下。
他们只能无功而返了,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信息都没有。
何英难免有点失望,她懒懒地靠在墙上,看上去像一株被雨打了的向日葵,这会儿垂着脑袋,随着风左右摇摆。
周行之站在旁边倒是挺拔,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松柏也像白杨。
何英拿着水笔在学霸笔记上问问题。
【李华是什么人?】
但遗憾的是笔记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何英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后又安慰周行之,“没事,至少证明我们找的方向是正确的。”
周行之不置可否,就是不知道何英从哪里看出来他需要安慰。
他们还有今晚上的机会,可以问问对面的人。
直接上去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英觉得这样太直白了,周行之觉得如果再不直白一点他们就不用离开这里了,读一辈子书吧。
于是何英立马同意了这个有些激进的计划。
其实她同不同意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笔记本在周行之手里,神奇柜子在周行之的宿舍。
周行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问一下何英只是让她能心安些。
晚上的周行之坐在柜子前,思考着今晚上的话术。
李华这个人好像有人格分裂一样,他的情绪变化太快了。
周行之和他交流就好像是在和两个人交流一样,一个是积极向上的,说话也有趣,感觉上不是那种会被孤立排外的人。
而另一个就有些阴郁,总是透露着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他悲伤,敏感又尖锐。
一点不对的情绪都会引起他身上的刺。
周行之不知道这样的性格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是否合理。
他坐在椅子上,双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自己的脸颊。
如果说对面真的是两个人,那么,哪个才是李华?
或者说李华有两个人格,那么,他们存在于哪个人格的回忆里?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周行之希望对面的人只有一个,他希望李华仅仅只是一个情绪多变的人。
昨天周行之就是听李华的心事就听了多半夜,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今天李华直接将周行之当成了知心朋友。
他用熟稔的语气和周行之打招呼,顺便抱怨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虽是抱怨,但他的语气并不哀怨,相反更像是一种和朋友吐槽的氛围。
周行之跟着他附和了几句,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普通的抱怨,作业太多,上课太累,学习好难这种。
随后李华的语气突然变成了一种阴湿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你也跟他们一样?】
【我存在的意义是被你们这样对待吗?】
周行之看着这几行字突然想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李华跟他的交流总会出现这样的话。
他们是谁?
他做了什么,让李华联想到了他们?
他们对李华又做了什么?
周行之谨慎地在纸上写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们是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这行字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柜子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
不是之前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用手狠狠蹂躏笔记本的声音。
随后传来的就是笔记本撞击柜子的声音,那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引人注意。
周行之暗骂遭了。
他还记得宿舍守则。
他用了他最快的速度,从柜子前跑到了床上然后掀开被躺了进去。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几乎快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柜子依旧再发出刺耳的响声。
下一秒,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就想起了,然后停在了周行之的宿舍门口。
随后传来一阵雨腥味,像是湖底的味道。
啪叽的脚步声在门被打开后离周行之越来越近。
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雨腥味越来越重,似乎就在周行之的面前。
他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让它的频率听起来更像是在睡觉。
咕叽咕叽。像是淤泥涌动的声音,一种带着腥咸气息的沉闷的嗓音响起。
像是被蒙在河底。
那是在喊他的名字。
“周行之。”
这三个字念的难听至极,似乎是癞蛤蟆发出的蛙鸣声,又被淤泥阻隔。
又奇怪又无法被人听清。
周行之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宿舍守则上写得很清楚。
【生活管理老师点名要立刻答到。】
“到。”
比起装睡,周行之早已经见识过不遵守规则的下场了。
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似乎没有料想到周行之会不假思索地答到,它愣在了原地。
那股腥咸气息也似乎凝固在了原地,不再朝着周行之缠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周行之放松警惕,几乎真的快要睡着了的时候。
那股来自湖底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为什么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