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咸的气息已经扑在了周行之的脸上,他调整着呼吸装死。
宿舍大门后的守则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回想,规则里说宿管点名的时候必须答到,但是又规定时间到后立马睡觉。
现在好了,这波宿管直接问他为什么不睡觉。
这个问题可太棒了。
这几个规则像是必死的条件,但周行之喜欢玩文字游戏。
上面只说了要答到,又没说它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回答。
宿管能判断他是不是在睡觉,只能通过他睁没睁眼来判断。
他只要咬死自己没醒,总不能被判醒着,然后被干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那股来自不知道是湖底还是河底的腥咸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冲撞。
周行之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已经发生过了一样。
沉默地对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发生,周行之觉得对面的宿管应该脑子里有水。
不是在骂他,真的是有水。
在许久没有听见周行之的回话后,他似乎是将身体靠得离周行之更近了些。
太寂静的空间让周行之很轻易地就听见了对方发出的声音。
脑子里有水好啊。
周行之微微放了一下心,脑子有水了应该不会想到那么多能让他去死的招了。
果然,宿管只是离周行之很近,但是没有下一步的行为。
周行之禁闭着眼,耐心等待着对方的离开。
“周行之。”
许久没等到反应的宿管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到。”
周行之答完到后,宿管又不说话了。
被泡在水里的大脑似乎只能供应他叫一声周行之的名字,盯着他是否睁眼了。
渐渐地周行之已经闻惯了那股腥咸的气息,虽然不排除他自己已经被这股气息给腌入味了。
长久以来的高强度思考,让他这会儿躺在床上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陷入睡眠。
意识像是被一双大手拖在空中,周行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快要睡着了。
身体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船,随着意识在摇晃不定。
意识朦胧间,周行之在被河水包裹着的气息中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在宿舍的床上躺着吗?怎么会在摇晃?
朦胧的大脑突然被一柄光剑刺过,他的意识变得清明。
周行之下意识地就想要睁开双眼,想到可能还没离开的宿管他又紧紧闭着眼睛。
一声被迷雾包裹的声音传来,周行之的意识瞬间涣散,他像是海上的水手被塞壬的歌声吸引。
对方在叫他的名字,周行之觉得自己应该睁开眼睛看看得。
看看是谁在叫他,声音这么温柔又充满爱意,像是一汪泡着花蜜的甜浆。
他应该睁开眼的。
也许是他的爱人在呼唤他。
周行之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靠。
疼痛和血腥味从舌尖传来,周行之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哪来的什么爱人?工作忙成狗了。
等等。
他为什么会想到自己在工作呢。
自从知道自己只是处于一段回忆里,周行之格外注意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他们是真实的,所以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想法应该是本来的自己没有被回忆同化的思想。
可是现在来不及深究这些东西了,他还记得刚刚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到。”
张开嘴答到的瞬间嘴边涌出不少的气泡,周围的环境才被周行之感知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浸泡到了水中,鼻腔被争先抢后的水涌入。
辛辣的感觉直冲大脑,肺部的空气告急。
生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但他知道睁开眼睛只会违反规则然后死去,这会儿还能赌一波自己能不能活。
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在这里坚持着,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也许只是过了几分钟。
周行之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坚持下去,说不定会进化出腮。
或者会变成一只能在水里自由呼吸的生物。
说到这,计算美人鱼的时候是应该用只还是个。
周行之发散着思维,实图将窒息的感觉减轻一点。
他恶狠狠地想,这次之后他就去报名吉尼斯世界憋气记录。
就在周行之已经觉得自己其实早就被憋死了,这会儿只是灵魂不愿离去的怨灵在思考问题时,他听见了一阵铃声。
是起床铃。
不开玩笑,平时刺耳的铃声在此刻像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一般。
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身边的水似退潮般褪去。
周行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开始大口地呼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