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马市,从熟悉摊贩处又购置了两提新鲜肉,提在手上,迎着街角觊觎贪婪的眼神慢吞吞走着。
那些乞儿该有几日未曾吃上食粮,早已饿得没有丝毫力气。
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于是刘也不怕,再者,他还有刀。
马市不算太大,从东门走至西门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天很冷,刘手上的肉已经冻硬。
他走进一处无人暗角,熟练从墙壁抽出一块石砖垫在草堆上,放肉抽刀,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下来,肉已被砍成不均匀块状。
一两声轻快犬吠响起,刘面不改色将肉块往身后抛掷。
待将手上最后一块肉扔出,他垂眼看着身前对着自己摇尾巴的大黑狗,解开系在腰上装着肉的袋子扔到地面。
大黑狗“汪汪”两声,叼着袋子便又迅速离开了。
这不知是谁家的狗,每次跑出来都未见其主人出现,但总归不会是流浪狗。
刘认识它已有两年时间。
见证它从一只找不着回家路的矮狗长成如今这幅油光水亮,身高腿长凶恶样。
长这一副吃人样,偏偏胆子小的很,一见生人就会不停得发抖,叫声也胆怯,怂的不行。
也不知它那主人是如何养的。
刘庆幸自己没有养过狗。
至少,现在所剩不多的记忆当中,他没有养过。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原先那只大黑狗又去而复返,它摇晃着细长尾巴贴近他大腿,一双发亮的眼睛望着刘。
刘抬手摸了摸黑狗背部蓬松毛发。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狗不知是否听懂他的言语,它歪着头舔了舔刘的掌心,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刘目送它走至转角,身影消失,后才终于离开此地。
他,也该回“家”了。
……
后面的日子持续下了很长一段时间雪,刘便也没有出过门,待在家中约莫十几天,他不需吃饭,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食物充饥。
死的方法有千万种。
但刘知晓,自己不会饿死,也不会老死。
这一场雪又将刘扫出的一条路重新覆盖,整个世界再次归于一片雪白。
也不知这纯净白雪之下掩埋了多少枯枝,多少死亡躯壳。
又是一晚雪夜过去,刘从梦境中清醒,今日的梦仍旧没有记忆,他早已习惯。
不知为何,醒的时间比平时早上半个时辰,刘从又多垫了一层兽皮的石床上起身,他望着仍不见停的大雪,眼皮猛然一跳。
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极相信自己的预感。
于是,
他踏出房门。
“……”
“这里发生了什么……”“别管这些了,咱快走吧,别惹祸上身了!”“可——”
“快走,那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呢,你就不怕脑袋也被割下来吗?”
青衣人被同行好友拉走了,临别时,他犹豫一番,还是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庭院门开,似来者不拒,大风伴起飘雪四处飞扬,落进院中唯一站着的,佝偻着脊椎的中年人身上。
他的脚下放着一把刀,刀尖旁有几颗人头。
中年人未回头,青衣人没有看到他的脸,却仍旧无端觉得,那人,似在哀悼。
“……”
刘来到马市西门时,便看见自己时常踏足的地方空无一人,空气中凝结着血腥味,他看见某处敞开的大门,想了想,走了过去。
那是那条黑狗平时去往的地点,他猜测这就是它的家。
这该是一处曾经富贵过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