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终于正眼看向他，目光里带了些审度的意味。

“先生，妖兽契约的主动权永远在主人手上。您是主人，它的一切都由您决定。”工作人员的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不过我得提醒您，调整前需要做全套灵脉检测，如果妖兽自身抵抗意志过强，强行改造可能会有反噬风险。”

林林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观察舱的玻璃。

反噬风险。

那岂不是可以从此入手，杀契定妖兽于无形。

——非常好的手段。

“您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先给您做一份意向登记。”工作人员适时递过来一块光屏，“定制方案从初级到高级分三档，初级到高级功能效果均不同。价格嘛……”

林林明没接光屏。他盯着观察舱里那只正在变色的狐狸，看着那银灰色的毛发一点点覆盖原本的火红。

“……先不急。”林林明往后撤了半步，“我考虑考虑。”

工作人员礼貌地收回光屏：“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提醒您，定制名额有限，每月只开放十位，这个月的名额已经——”

哟，还很火热嘛。

“对了小哥，我跟您打听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乌鸦来？”

工作人员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过呢，变得有点刻意。

林林明表情不变：“我就跟您打听一下，您随便说，我随便听。”

对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压低了声音，凑近半分：

“先生怎么知道乌鸦的事？我们秦处长昨天傍晚亲自送来的，上的是最高档的定制方案，要从能力到脾性全面改造，匹配度要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工作人员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一截，“不知道是哪个仙门大家的妖兽，所有都要最好的，付钱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

“现在应该就在楼上大实验室里，三号舱，我交接班时还看见仪器亮着。”

林林明心脏猛跳了一下，面上却稳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行，我再转转。”他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转身悠哉游哉地往外走。

直到拐过第一个弯、确定身后无人，才猛地加速蹿上楼梯。

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铁皮台阶上咚咚作响。

工作人员提过“楼上”，但没具体说几楼。林林明趴在四楼门缝里探了一眼，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白色房门，门牌上印着“实验室A”“实验室B”之类的字样，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号舱……”他念叨着，蹑手蹑脚地推开走廊尽头的消防门。

一股浓烈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五楼走廊与楼下截然不同，天花板挑得极高，顶上是一排巨大的半透明穹顶，透着灰白色的天光。走廊两侧不再是封闭房间，而是镶嵌着一面面落地玻璃幕墙，后面是各种规格的实验室。

林林明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摸，眼睛逐一扫过门牌：一号、二号、三号——

还没等他看清三号舱的门牌，走廊尽头那间实验室里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玻璃幕墙从内部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一根粗壮的、布满尖刺的藤蔓狠狠砸在玻璃上，震得整面墙都在发抖。

林林明下意识往后跳了两步，就看见那藤蔓像活蛇一样疯狂扭动，鞭子似的抽打着舱壁，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闪着幽绿的光。

“失控了！刺藤精脱离约束了！”

实验室里传来嘶吼，随即是桌椅翻倒和脚步纷乱的声音。

林林明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面本就裂开的玻璃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碎成齑粉。

一条水桶粗的刺藤从洞口猛蹿出来，裹挟着碎玻璃和呛人的草腥味，朝着走廊正中的他直扑而来。

林林明：“？”

“我操！”

林林明就地一滚，那藤蔓擦着他的后脑勺抽在身后的墙壁上，砸出一个碗大的凹坑。他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飞快扫了一眼那间实验室——三号舱的门牌正挂在他头顶上方，舱门已经被撞得歪斜，里面几根断裂的光丝还在噼啪放电。

他是不是找到白雀所在地了？

死乌鸦待会儿把你带回家后一定要好好跟你讲讲道理，让你见识一下小时候不好好上学不好好修炼被先生念叨的威力！

但是——

他妈的那群实验人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这刺藤精为什么只攻击自己，不攻击别人啊！

他顾不得多想，左侧又是“呼”的一声，第二根刺藤横扫过来。林林明整个人往下一蹲，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那藤蔓从他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发麻。

而就在他狼狈躲闪的间隙，余光瞥见实验室深处，三号舱的底部还有一个圆形的小观察窗。窗玻璃后面，一抹黑漆漆的、蜷成一团的影子正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