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里面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皮肤干瘪发灰,但五官轮廓清清楚楚。
具体有多清楚呢,大概两个小时前他刚刚见过,
林林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第二口棺材的盖子自己动了一下。
“咔”的一声轻响。
他立刻回头,看见那口棺材的盖子正在缓缓滑开,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东西。
林林明在心里夸赞自己果然是天纵奇才进步迅速,反应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他猛地后撤两步,右手已经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
这一张是黄纸红字,朱砂画的是最基础的镇煞符,他忘记在哪里顺手拿的了。
棺材盖彻底翻落在地。里面那个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但迅速。同样的灰皮肤,但五官是否同样的干瘪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位是蒙面大汉。
林林明把镇煞符往前一送,符纸在半空中自燃,化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球撞向第一具尸体。火球正中胸口,那东西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衣物烧出一个焦黑的洞,露出下面更加灰败的皮肉。
但也仅此而已了。
直接给林林明看呆了。
天老爷,镇煞符是这么个功能吗,连个尸体都镇不住的话好意思叫镇煞符吗?连他之前随手贴在那绑架犯脑门上的都不如吧!
林林明真真正正要爆炸了,他以前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尸体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停下,反而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朝林林明扑了过来。与此同时,第一口棺材里的那具也翻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动作快得不像死物。
林林明又甩出两张符。一张化冰针,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冰刺扎在左边那具身上,对方只是晃了晃;另一张化雷弧,噼里啪啦地在右边那具身上炸开一层焦皮,但依旧没能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老天爷!谁家穿越夺舍是这样式儿的,”林林明的咆哮震耳欲聋,“我要承担他的因果还不说,怎么还要变成他一样的废物!”
“这东西到底,”林林明来不及多想,左边那具已经扑到面前,灰白的手掌朝他面门抓来。他偏头躲过,顺手抄起了手边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被他推开的那口棺材盖。
“哇塞,我居然还能举得动,真是进步了。”
沙土压制的盖子出乎意料地沉,但也在意料之中地硬。林林明双手握着棺材盖的一边,抡圆了朝左边那具的脑门上拍去。
“砰!”
闷响在墓室里炸开,那东西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沙壁上,灰土簌簌地落了一地。林林明虎口震得发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口临时武器。棺材盖边缘磕出一个缺口,但整体还算结实。
“行吧。野蛮的现代人。”他深吸一口气,把棺材盖扛到肩上,看向另外一具已经重新站稳的尸体,“那就打。”
林林明抡着棺材盖跟两具尸体打了大概三四个回合。
说是“打”,其实更像他单方面地挥拍子,尸体单方面地挨揍然后爬起来。棺材盖拍在它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林林明从虎口一路麻到肩膀,两具尸体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照样朝他扑。
“不是,你们没有痛觉的吗?”林林明喘着粗气,脚下往后退了一步,“哦对,你们是尸体。”
“太野蛮了,”林林明打得怀疑人生,“符修和音修应该都没有这样的环节吧。”
以后不会还要遇见什么要紧关头,需要他抡起钢琴战斗吧。
林林明瞥了一眼墓室深处的通道。蓝光从那里透出来,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又挥了一板子把左边那具拍退两步,林林明当机立断。
跑。
不跑的是傻子。
他转身就往通道里冲,棺材盖都没丢,拖着跑起来哐当哐当响。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不算快,但胜在不知疲倦。
通道比他想象的更长,拐了两个弯,蓝光越来越亮。林林明刚想加速,耳朵忽然捕捉到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动静——不是身后那两具的脚步声,是更远的地方,乒乒乓乓的,夹杂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激烈得很。
天呢,不会是巫弦乐吧。
林林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脚下立刻拐弯。他记得巫弦乐走的是右边的廊道,现在打斗声从左侧传过来……不对,这个地下的结构本就是交错的,他刚才跑了那么远,方向早就乱了。
身后的尸体还在追。他一边跑一边辨声,打斗声越来越近,但眼前出现的岔路却有三条。林林明随便挑了一条冲进去。
脚下忽然一空。
林林明甚至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就往下坠去。膝盖先磕到了什么硬东西,然后是手肘、肩膀,一路翻滚着往下滑,沙子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领口。棺材盖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最后“咚”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一片平地上,后脑勺磕得嗡嗡响。
林林明仰面躺着,盯着头顶那个他刚摔下来的洞,沉默了两秒。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