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嘶......”诺兰突然撞进嬴政的怀里,他刚才侧头研究台阶地砖,没留神前方的嬴政已经停下了。诺兰捂着撞的酸疼的鼻子愣愣地仰头,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和嬴政的视线相遇。
诺兰眨了眨眼,眼睛弯起来,“我在想,咸阳宫果然好大啊!”
“果然?”嬴政微低着头,眯起眼睛,“你来自‘遥远的星球’,还提前知道我秦国?”
诺兰的笑容快裂开了,不愧是历史有名多疑多思的帝王,他随意说的一句话,都能被当做呈堂证供吗?
“嗷呜?”还被嬴政单手托抱在怀里的狼崽伸舌头舔舔嬴政的手,一阵温暖的痒意从手背钻进心里,嬴政垂眸看被舔的手背,并没有留下口水,果然奇异。
嬴政用食指轻挠白狼的下巴,视线在诺兰和狼崽间来回,突然哼笑一声,“真是物似主人形......”
说完,就转身继续走了,“跟上。”嬴政说。
“好嘞!”诺兰抛开胡思乱想,颠颠儿地追上去。
章台宫内,嬴政跽坐在主位,将小白狼放在案几上,结果白狼哼哼唧唧地又跳回嬴政腿上,趴下把头往腹部一埋,装死。
嬴政嘴角一抽,不再管它。嬴政对侍立的宫人和护驾的蒙毅说:“你们都先退下。”
“诺。”
诺兰坐在嬴政的右下侧,为了掩饰和白狼共享的舒适感——如同在夏日午后,穿着短裤边听音乐边喝冰镇雪碧,简直美到天上去了,诺兰假装繁忙地观察正在退出去的宦官,不知哪个是奸宦赵高?他入宫了吗?
等到大殿内只剩嬴政和诺兰二人时,嬴政低沉道:“你又在看什么?”
“我在看哪位是赵高。”诺兰直球道。
“这里没人叫赵高,”嬴政微微一怔,身体前倾靠近他,“你耳朵红了。”
诺兰心跳一乱,慌忙挪开视线,哈哈道:“您看起来好年轻啊,哈哈,长得真好看......”
雾草——诺兰你快闭嘴吧!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的缺心眼儿啊!诺兰心里唾骂自己个不争气的颜狗。
诺兰听到耳边响起低沉的笑声,轻微震颤着他的耳膜,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离那声源再靠近一点,最好像白狼一样,贴上去!
“现在就只有我们二人,隐私绝对能够保证,”嬴政极富磁性的嗓音唤回诺兰的理智,“详细说说,你们从哪里来,从天而降的是你们的座驾吗?来秦国要干什么?”
诺兰逼自己直视嬴政的双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挺直脊背道:“大王,我的来历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诺兰起身,走到嬴政身侧,跪坐下来,平摊双手,“如果您信得过我,握住我的手,我带您进入我的精神图景,走一遍我的人生。”
嬴政本能地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眼前气质干净、笑容和煦的大男孩,他调整坐姿,正对诺兰,伸手,将诺兰的手收进自己的掌心。
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嬴政感受到一股气流顺着掌心冲进四肢百骸,眼前画面突变,诺兰不见了!
嬴政惊讶环顾四周,他正被一群陌生的瘦弱孩童包围。
“诺兰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被领养啊?”眼前孩童几乎是平视着嬴政问话,嬴政惊讶低头检查,自己竟成了“诺兰”小时候?!
他抬头看向铁栏外面,是高达数十层的楼房,密密麻麻!
还没等他细看,一圈涟漪泛起,他周身来往人群变成了青年男女,身穿露胳膊露腿的短衣服,背着双肩包,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谈笑间与他擦肩而过。
而他,也变成了青年版的诺兰。
他一抬头,就看见正前方,悬挂在朱红色门楼上的金蓝色牌匾,那上面陌生又熟悉的文字,以神秘的方式,让他读懂了:北京大学。
操控幻境的人好似清楚他已读完,一道紫蓝色的闪电,劈到他头上,他的视野瞬间晃动,身体所有感官都像被无形的膜紧紧包裹住,让他想不顾一切向外挣脱,却被牢牢困着,无头苍蝇似地乱冲一气。
突然,他的视角被抬到半空俯视,只见以“他”为中心,能量从“他”身体里激荡出来,余波震向四周,旁边的建筑瞬间坍塌,徒留一片狼藉。
一群身穿修身连体衣的高眉深目的异国人躲在掩体盾牌后,将他包围,手持光子枪对准他。
嬴政又神奇地读懂了新场景,“他”,诺兰,意外穿越到了星际奥古斯特帝国,成为了皇长子,精神失控,被列为“危险分子”。
还未等嬴政平复挣扎中混乱的呼吸,所有幻境消失。他睁开眼,眼前含笑的诺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那一瞬间,嬴政只觉得心跳加速、剧烈震颤,胸腔中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在激荡,如浩海般汹涌,全身血液似火山沸腾,亟待爆发!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看到诺兰惊恐担忧地说:“你怎么了?!”
剧烈沸腾奔涌的血液震得嬴政心口发麻,他只能紧紧握住诺兰的双手,作为他唯一的锚点。
诺兰惊慌失措地看着浑身游走着金蓝色电流的嬴政,难道是他操作有误?嬴政可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啊,华夏还等着被他一统六合,怎么能被他毁了呢?!
巨大的自责将诺兰淹没,灵魂深处的压抑情感铺天盖地笼罩住他,他竟在此时精神暴走,失控了!
“不!”诺兰嘶吼,琥珀色的眼瞳被血色覆盖,倒映着被涨大的白狼震飞的嬴政,狠狠撞在殿中央的蟠龙柱上。
嬴政只觉得浑身的能量终于有了发泄口,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一条金龙从他身后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