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只觉得通体顺畅,金蓝色的光流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溢出,自发地涌入正在发狂般用力击打案几的诺兰。
身型已经涨大数倍的白狼,正在大殿横冲乱撞,突然被金龙盘绕,无数金丝般的精神触手钻进它的眼耳鼻舌身,不消片刻,巨狼就重新缩小成小狼崽,虚弱地朝着嬴政一摇三晃地跑过去,蹲在他脚边,半阖眼眸安静下来。
嬴政的精神体金龙也安静地将小白狼圈起,龙尾轻轻地按在白狼头顶。
嬴政新奇地感知着所有外溢的精神能量。一开始,他只是在毫无节制地将能量外泄向四面八方,慢慢地,他发现,当他将精神聚拢在一个方向,所有光流就会汇聚于此。
嬴政遵循着莫名的本能直觉,将精神力笼罩住诺兰,能量越浓郁,诺兰充血通红的眼眸就越发清明,逐渐恢复成透亮清澈的琥珀色。
诺兰晕晕乎乎地,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精神梳理。
他浑身酥麻,只觉得体内被一股暖流梳理着,如同被春日初生的太阳笼罩,不过分炙热,暖暖的正好。
前方的嬴政通身散发着朦胧的金光,诺兰渴望光,还想变成光,于是他追着光而去。
嬴政看着像喝醉酒一样歪歪扭扭的诺兰,迈开长腿,伸手扶住他。
诺兰懵懵地眨着湿润的眼睛,一把抱住嬴政劲瘦的腰身,“终于抱到你了,哎嘿嘿!”
嬴政从不允许别人近身挨着他,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硬,但他竟没有推开诺兰,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他无法拒绝诺兰的靠近。
他垂头看着诺兰颤动的微翘睫毛,感受着诺兰的脸贴在他的脖颈上挨挨蹭蹭,温热的痒意从皮肤一路传进心脏,让他平稳的心跳节奏突然一乱。
他把手按上诺兰单薄柔韧的腰背,好似这样就能按住自己乱跳的心脉。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微侧着头,嗓音低沉暗哑,“你和狼崽为什么突然发狂?我身体里溢出的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诺兰整张脸都埋在嬴政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传来:“恭喜你,你觉醒了!还是稀有的精神向导呢。”
“精神向导?”嬴政一字一顿重复道。
诺兰终于微微仰头,右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你的精神体居然是金龙!不愧是第一个统一我华夏的帝王,居然真的是龙啊!”
嬴政挑眉,单指轻抵诺兰越靠越近的额头:“第一个?你上辈子的国家就是秦国的未来?”
诺兰迷茫的眨眨眼,从未体会过的、被契合的向导梳理精神的舒爽感,正从身到心地包围着他,让他的脑子转速慢下来,“唔嗯?”
嬴政看着他的呆萌样子,叹口气,不再逼问他,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
“大王?!”蒙毅听到一声巨响,立即想冲进殿内,奈何有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止他前进,他只能心慌急切地在门口看完了这一番奇异的变故,直到阻止他的力量消失,他才震惊地喊出声。
嬴政朝他随意一挥手,淡淡地说:“无事,你先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诺。”蒙毅看着殿内摔坏的案几,凌乱倒地的烛台,殿中央碎裂的地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但也只能听令退出,老实地守门。
嬴政抱扶着诺兰移到坐垫上,让他靠在怀里,专心练习催动他的精神力,能量以无数条金丝流淌进诺兰的四肢百骸,缠绕包裹着诺兰体内仍在沸腾的精神力,耐心地安抚着。
殿外的夕阳缓缓落下,酒红色的余晖在殿内划过挨靠着的一双人,和一对猛兽,又以早月清冷的光辉吻上他们的倒影。
嬴政垂头,诺兰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熟了。狼崽在诺兰睡着时也已被自动收回精神图景里。他再次用精神力确认一遍,诺兰的精神已经平稳,才轻手轻脚地打横抱起他。
嬴政将诺兰轻轻安放在了后殿他的床榻上。
殿外,咸阳的太史令焦急地对蒙毅说:“蒙上卿,请您去为老夫通报,今日天象有异啊!”
蒙毅面无表情作揖道:“尊令,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您且稍等。”
心里却暗道:天象当然有异了,从天上下来的人,连带着大王都有异象了!
“蒙毅,让太史令进来吧。”嬴政清冷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诺。”蒙毅应声道,让开身位。
太史令长身一揖,颤声道:“大王,老臣今日幸观数道流星坠落我秦国境内,占卜为大吉大凶啊!”
“哦?”嬴政眉头一挑,“吉凶同存?”
“是,恕老臣愚钝,未能参透天机,不能占卜到何为吉、又何为凶。”
“寡人知道。”
太史令吃惊抬头,倒吸一口气,朝后跌坐倒地。他使劲儿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秦王,如佛祖拈花,指尖金蓝色的流光闪熠,深黑的眼眸里似有金光流转。
一瞬间,太史令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他,他猛地一个激灵:臣服,还是死亡?就在面前年轻秦王的一念之间!
嬴政淡淡一笑,带着藐视一切的神情,他随意一挥宽广袖袍,太史令便感觉浑身一松,威压被撤去了。
“我大秦天降祥瑞,激发寡人此异能,乃是助我大秦提前一统六合,令天下归一,此为大吉。”嬴政沉声道。
太史令激动地躬身跪拜:“天佑大王!天佑大秦!”
嬴政起身,负手站于窗前,遥望天幕上的繁星,平静而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