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看着山本,又看了看狱寺的背影。那个银发少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肩膀绷得像铁板一样硬,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怕她受伤,怕她卷入这场实力悬殊到荒谬的战斗里,怕她因为不肯走而白白送命。所以他选了最粗暴的方式,用炸药把她推开,用吼声把她赶跑。
她知道的。她全都知道。
可她站在原地的那一刻,胸口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闷得发酸。
她朝山本僵硬地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远处走去。没有再回头看狱寺一眼,但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狱寺余光扫到她终于离开,绷紧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呼出一口浊气。但下一秒,斯夸罗的剑就到了——他只能咬牙再迎上去。
结果没有丝毫悬念。
山本和狱寺几乎是被碾压着打,一个被剑背抽中腹部跪倒在地,一个被横扫飞出去撞塌了一面矮墙。两个人倒在碎石堆里,鲜血从额角淌下来,染红了视线,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直。
里包恩站在阿纲肩上,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冷得像冰:“蠢纲,死气弹。”枪响。阿纲被贯穿胸口,眼中燃起死气之炎,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般冲了出去。然而斯夸罗只是轻描淡写地横剑一斩,剑气裹挟着狂风正面撞上,死气炎像烛火遇到暴雨一样,啪地一声,散了。
阿纲跪倒在地上,死气状态被一击击溃。
就在这时,巴吉尔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阿纲身前,拼死护送他离开了战场。“在下……在下是彭格列家族九代目的直属暗杀部队成员,巴吉尔!”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染血的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这里面,是证明彭格列继承人身份的七枚半戒指——请务必拿着它,立刻逃走!”
暗处,斯夸罗的剑尖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出手。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散落的烟尘,把巴吉尔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收进了眼底。他看着那个盒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就在巴吉尔把盒子塞进阿纲怀里、拼命催促他离开的瞬间,斯夸罗动了。剑光如瀑,当头劈落——这一击,瞄准的是两条人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鞭从斜后方卷来,缠住斯夸罗的剑刃,硬生生将那一剑扯偏了三寸。剑锋擦着阿纲的耳侧劈进地面,石板崩裂,碎石四溅。
“喂喂,对同盟家族的继承人出手,不太好吧。”
来者站在高处,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唇角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他手腕一抖,收回鞭子,姿态闲适,可眼神却锐利如鹰。“斯贝尔比·斯夸罗——瓦利亚的作战队长,我没记错吧?”
斯夸罗看清来人,脸上的狂气收敛了几分,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加百罗涅的跳马……怎么,你要插手?”
迪诺微微一笑,并不正面回答,鞭子在手中轻轻绕着圈,脚步看似随意地朝阿纲那边挪了半步。斯夸罗的目光在迪诺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巴吉尔之间迅速扫了一个来回,心中飞快地掂量了一下。加百罗涅和彭格列是同盟,如果在这里和迪诺正面死斗,就算赢了也后患无穷。
“啧。”他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剑锋骤然反挑,炸出一团浓烈的烟雾。就在迪诺侧身避开剑压的那零点几秒空隙里,斯夸罗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一手探出,直接从阿纲怀里夺走了那只黑色指环盒。
“到手了。”他落在房顶边缘,将盒子在手中掂了掂,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嗤笑,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楼群之间。
“指、指环……”阿纲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看向空荡荡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