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待了一个半月之后,林溪开始认识一些人。
不是刻意社交,而是这座城市太小了,小到你去同一家咖啡馆三次,老板就会记住你的名字;小到你在同一个菜市场买过两次菜,卖菜的大姐就会问“今天买点什么”像跟老朋友说话一样自然。
小野是林溪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小野是古城一家咖啡馆的老板,三十出头,短头发,瘦高个,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像一只好奇的猫。
她的咖啡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但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是熟客,每天就那么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打字、发呆。
林溪第一次走进那家咖啡馆,是因为被门口的一盆绣球花吸引了。那盆绣球花开得疯了一样,蓝紫色的花球一个挨一个,把整个门口都堵住了。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喝什么?”小野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
“拿铁。”
“豆子要深烘还是浅烘?”
“深烘。”
小野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回答还算专业,点了点头,转身去做咖啡。
咖啡机发出嗡嗡的声音,蒸汽棒在奶缸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咖啡馆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一种让人放松的、慵懒的氛围。
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对面是一堵爬满爬山虎的墙。阳光从巷子上方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像金色的硬币散落在青石板路上。
小野把咖啡端过来的时候,在杯子旁边放了一块小饼干。
“新来的?”小野问。
“嗯,来了一个多月了。”
“从哪来?”
“北京。”
小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从北京来大理。在大理,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但每个人也都知道不该随便问别人的故事。
这是这座城市不成文的规矩——你来,你待着,你不问,你不说,大家心照不宣。
但从那天以后,林溪就成了那家咖啡馆的常客。她几乎每天下午都去,点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写东西。
有时候写不出来,就看着窗外的巷子发呆。巷子里偶尔有游客走过,举着手机拍照,或者有当地的白族老奶奶背着一个竹篓走过,里面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小野有时候不忙,会端一杯咖啡过来,坐在她对面,两个人聊几句。聊咖啡豆的产地,聊大理的天气,聊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各自遇到的有趣的客人。
话题很浅,浅到不会触碰到任何人的伤口,但正是这种浅,让林溪觉得安全。
她不需要在小野面前伪装什么。她可以是一个普通的、从北京来大理旅居的、喜欢写东西的年轻女人。
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一个人来,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从北京离开,不需要解释那些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事情。
阿朗是林溪在大理认识的第二个朋友。
阿朗是个自由摄影师,在大理待了三年,拍苍山、拍洱海、拍古城、拍那些在大理生活的形形色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