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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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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没课,她在宿舍写作业,室友们都在。有人在看剧,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零食。林晚在写计量经济学的作业,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陆景舟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她回:“写作业。”

他说:“我想你了。”

林晚看着这四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不是不会回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我也想你了”太肉麻,说“嗯”太冷淡,说“好好上课”太像他妈。

她犹豫了三十秒,回了一个句号。

“句号是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收到了。”

“收到了然后呢?”

“然后好好上课。晚上一起吃饭。”

他没有再回。林晚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室友方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哟,陆景舟发消息了?你能不能有点反应?人家说想你了,你回个句号。”

“句号怎么了?”

“句号表示结束。你应该回感叹号。”

“那不等于说我爱你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晚不理她,继续写作业。但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方晴后来回忆说:“林晚这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热。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怕被人看到心软的样子。”

晚上他们一起去食堂。林晚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陆景舟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米饭。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四盘菜。

吃到一半,陆景舟忽然说:“你今天下午回那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收到了的意思。”

“你收到什么了?”

“收到你说想我了。”

“那你呢?”

林晚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想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碗里的米饭,好像那碗饭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但她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很明显。

陆景舟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笑,因为他知道,林晚能说出“我也是”这三个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的脸皮薄得像蝉翼,轻轻一碰就会碎。所以他从来不逼她说什么肉麻的话,从来不要求她证明她爱他。

他知道她爱他,因为她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站在场边看,会在他考试前帮他整理笔记,会在他说“我想你了”之后,用一个句号告诉他——收到了,我也是。

有些人说“我爱你”像呼吸一样自然,有些人一辈子说不出这三个字,但他们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林晚是第二种人。

陆景舟是第一种。他每天都说“我想你了”,说了整整四年,风雨无阻。不是因为他觉得需要说,是因为他真的每天都在想她。

上课的时候想她在干什么,写作业的时候想她会不会也在写作业,睡觉的时候想她有没有盖好被子。

他的室友说他有病。他说,对,相思病。

大二下学期,他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林晚参加了一个学术竞赛,需要组队,她找了一个男同学做搭档。

陆景舟知道以后,没有说什么,但那几天明显不太高兴。林晚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林晚再问,他还是说没事。林晚不问了。

到了周末,他们约好去徐家汇逛街,一路上他话很少,走路的节奏也不对,总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林晚在美罗城门口停下来,说:“陆景舟,你有话就说。”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那个竞赛搭档,能不能换一个人?”

“为什么要换?”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他不只是在跟你讨论竞赛的事。”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跟别人走得太近了。”

林晚的笑容收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陆景舟,我没有跟别人走得太近。那个男生是我的搭档,我们只讨论竞赛的事。如果你连这都不能接受,那以后我是不是不能跟任何男生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我不信任的是他。”

“信任我就够了。你不用信任他。”

他们站在美罗城门口,秋天的风吹过来,地上的落叶打着旋。

路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开。沉默了很久,陆景舟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想清楚一件事——我是你的女朋友,但我不是你的东西。我选择和谁做搭档,是我的自由。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但没有回头。

他跟着她,隔了大概两米,不说话,也不靠近。她就这么在前面走,他就这么在后面跟。从徐家汇走到交大,从交大走到淮海路,从淮海路走到陕西南路。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晚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他站在旁边,没有坐。

“累不累?”她问。

“不累。”

“我累了。你坐下。”

他坐下来,和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林晚看着前方的马路,说:“陆景舟,我不是会跟别人跑的那种人。你不用担心。但如果你的担心变成控制,我会跑的。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挪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又是湿的。

“对不起。”他说,“我有时候……太怕失去你了。”

“你怕失去我,所以想把我关起来?”

“不是关起来。是想让你只看着我。”

“我只看着你。”林晚说,“但你不能要求我谁都不看。那不是爱,那是囚禁。”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圈一圈的。过了很久,他说:“林晚,你是对的。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信任你。也错在不信任自己。”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很亮,眉心皱着一个浅浅的“川”字。她伸出手,用食指按了按那个“川”字,把它抚平了。

“你想明白就好。”她说。

他把她拉过来,抱住了。他的怀抱很大、很暖,心跳很快。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像一面鼓。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离得太近。”

“那要不要我离远一点?”

“不要。”他收紧了手臂。

林晚笑了。她把脸埋得更深,闻到了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很普通的、超市里最便宜的薰衣草味。

很多年后,不管她用过多少昂贵的香水、去过多少高级的场合,只要闻到薰衣草的味道,她就会想起这个秋天的晚上,想起陕西南路的路灯,想起他的心跳像一面鼓。

那是她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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