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照尽藏匿的阴霾,驱散笼罩的薄雾。
就在最后的阴影散去时,虚无彻底泯灭,你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金光中。
沉睡的记忆自灵魂深处苏醒,化作生命的刻痕,牢牢锚定着你的存在。
星海间旅行、降临提瓦特、钓到派蒙、游历诸国、结识钟离、与他相知相爱……
每一桩每一件,全都想起来了。
记忆的画面在金光中一个接一个地闪回,你看着那些熟悉的过往,灵魂的重量变得越来越凝实。
可就在记忆完满之际,你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前方,身着玄色长袍,暗金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似尚未雕琢的冷玉,又似万古孤寂的寒潭,疏离又淡漠。
这是谁?
你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非常确信你从没见过这个人。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记忆里?
不待你理出头绪,男子的身影便慢慢隐于金光之中,再寻不见踪迹。
就在陌生男子消失时,在那片浓郁的金光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另一个你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钟离!
你眼前一亮,正想喊他的名字,却在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时,没能喊出声。
他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所在的方向,可那表情却很奇怪。
认识钟离这么多年,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好像凡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无例外。
这是第一次,你在他脸上见到这种近乎错愕的神情。
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完全在他认知之外的事物一样。
他看见了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你环顾左右,却只看见了耀眼的金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瞧见。
到底怎么了?
不等你再多想,阵法中央忽然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你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回到了那具躺在石床上的少女体内。
眼看你的灵魂回归身体,钟离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金光,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声音:“……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阵法中央出现丝丝缕缕的白光,那些白光像月光凝成的丝线,柔软地攀附到那道半透明的龙形虚影上,钻进了它的眉心。
龙影一颤,竖瞳中浮现茫然之色。
钟离看着眼前的景象,从恍惚中回过神,第一时间低下头确认石床上少女的情况。待确认你的情况稳定后,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手下法诀变换,将阵中仙力转换为更温和的力量,持续温养着你的身体和魂魄。
良久,阵法中的能量运转开始变缓,金光也变淡许多。
金色龙影绕着法阵盘旋一周,无声没入钟离体内,动作比先前迟缓得多。
就在龙影消失的刹那,阵中的金光彻底暗淡,整座浮空石台变得平平无奇,夜空也恢复了宁静。
也就在这时,钟离晃了一下。
排山倒海的疲惫朝他压了过来,他的心跳变得很慢,呼吸变得很浅。
这些消耗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因为重复启阵而多耗费了些灵魂力量,但还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问题是……
方才那些白色丝线,可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庞大的能量伴着龙影遁入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神魂。有那么一瞬间,钟离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他的灵魂和记忆从未如此混乱过。
钟离忽然想起那日在秘境深处,他追溯地脉记忆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份大礼,可一定要送到你手里啊。”
大礼……大礼……
那家伙说的大礼到底是什么,难道是……
忆及方才阵中所见,钟离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连指尖都在隐隐发颤。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钟离瞳孔一缩,猛地循声望去。
石床上的少女醒了。
你睁开眼睛时,先是看到了一片星空。
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不时还有流星划落,美得不似人间。
你欣赏着这片壮丽的美景,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一颗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点亮夜空,你才想起你之前确实在和钟离看流星雨。
钟离……等等,钟离呢?
你唰地坐起身,脑子一晕,差点又摔回去,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了。
“小心。”
耳畔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听得你的心刹那发紧。
你转过头,看清了钟离现在的模样。
他半跪在石床边,扶着你的身体,双手依旧稳如磐石。可是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金瞳暗淡无光,嘴唇毫无血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你感觉周遭的岩元素都沉寂了几分。
“钟离……”你脸都吓白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钟离扯了扯嘴角,“你呢,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好得很。”你随口应付了一声,担心地抚上他的脸,“你这哪里没事了?脸好冰……”
见他还要说什么,你眉毛一竖,瞪着他,怒道:“钟离,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骗我!”
钟离的话停在嘴边,看着眼前生气勃勃的女孩,眼中竟浮现了笑意。
你见他毫无悔过之心,还在那笑得那么好看,顿时更气了:“你笑什么?”
钟离眉眼弯弯:“你想起来啦?”
“我……”你一愣,忽然发现曾经那些模糊的记忆都历历在目,声音不由小了些,“嗯,我想起来了……”
钟离偏过头,吻了下你的手心:“真好。”
你看着他面上毫不掩饰的开心,心顿时软得不行,哪里还舍得凶他。
于是你只能放软了声音:“放心吧,我都想起来了,现在很好。”你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
看着你红润的脸色,听着你温柔的声音,钟离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而就在他放松下来的瞬间,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能量猛地冲破桎梏,从他灵魂深处奔涌而出,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阵发黑。
你耐心地抚着他冰凉的脸颊,试图温暖他的身体,却发现毫无用处。
许久后,你终于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我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