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盛夏,太阳刚爬升到半空,空气就已经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整个城市被裹在一片滚烫的热气里,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路边的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教室里更是难熬。
前后两台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扇叶带起的风都是温热的,吹在皮肤上不仅不凉快,反而让人更加烦躁。窗户大开着,可涌进来的不是清风,而是一波又一波滚烫的热浪,额前的碎发很快就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鲜红刺眼地写着一个“1”。
明天,就是中考。
整个初三(2)班都沉浸在一种压抑又紧绷的氛围里。所有人都埋着头,笔尖在试卷和复习资料上飞速划过,沙沙的声响连成一片。有人一边做题一边擦汗,有人咬着笔杆皱眉思考,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为了多记一个知识点而拼命努力。
唯独苏拾烬和宋诗雨,是这片压抑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两人的成绩,依旧稳定得让人无话可说。
苏拾烬也就英语能拿得出手,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几乎很少出错,作文写得流畅自然,偶尔还会被英语老师当成范文在班里朗读。可除此之外,她就没有一门能看的科目。地理常年在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山脉、河流、气候类型永远记混;化学方程式十个能写错八个,配平从来配不明白;科学更是一塌糊涂,电路、生物、物理知识点一团乱麻,试卷发下来永远是红叉遍布。
宋诗雨则刚好相反。
她的数学是真的拔尖,难题、怪题、压轴题,大多都能被她轻松啃下来,数学老师经常拿着她的解题步骤在讲台上讲解,夸她思路清晰。可一旦离开数学领域,她立刻被打回学渣原形。英语单词背一个忘一个,语法一塌糊涂;地理分不清经纬线,看着地图就头疼;化学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都背不完整;科学实验题全靠蒙,分数和苏拾烬不相上下。
一科独秀,全科崩盘。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她们两人再合适不过。讲台上,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最后无奈地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人身上。从初一到初三,这两个人就没让他省心过,上课打闹、下课追跑、成绩偏科到离谱,偏偏关系又好得离谱,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到了中考前最后一天,依旧是一副摆烂互掐的模样。
苏拾烬面前摊着一本地理图册,可她的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她盯着那棵被晒得无精打采的大树看了半天,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她实在受不了这闷热又枯燥的氛围,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宋诗雨。
“喂,老母猴,热死了,这破书谁看得进去啊。”
宋诗雨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压轴题,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大半页,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看不进去就趴着睡觉,别在这里吵我。”
“睡也睡不着啊,”苏拾烬小声嘟囔,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班主任听见,“明天就要考试了,地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化学方程式更是一塌糊涂,科学连题目都看不懂,去考场也是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