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考的倒计时，已经明晃晃地挂在教室最前面的墙上，红色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整个初三年级都被一种诡异的紧绷感笼罩着，有人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背单词，有人课间十分钟都在刷数学题，就连平时最调皮的男生，都收敛了不少疯闹的性子。
唯独苏拾烬和宋诗雨，是整个年级里最淡定的两个人。
不是心态好，纯粹是——烂习惯了。
两人的成绩放在一起看，简直是一对完美的“互补型学渣”。
苏拾烬也就英语能拿得出手，完形填空、阅读理解基本不怎么丢分，作文写得流畅又自然，有时候连老师都会拿着她的卷子在班里念。可除此之外，她就没一门能看的。地理常年在及格线以下疯狂试探，化学方程式十个错八个，科学更是一塌糊涂，每次试卷发下来，红叉多到像是被人乱涂乱画过。
宋诗雨则刚好反过来。
她数学是真的强，难题怪题都能啃下来，班里数学老师经常把她的解题步骤当范本讲。可一离开数学，她立刻打回原形。英语单词背一个忘一个，语法一塌糊涂，地理分不清经纬线，科学实验题全靠蒙，化学更是连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都背不完整。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标准的：一科独秀，全科崩盘。
这节是地理课，也是两人共同的重灾区。
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教鞭指着地图，唾沫横飞地讲着气候类型、山脉分布、洋流走向，听得全班大半人都昏昏欲睡。苏拾烬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看了不到三分钟，眼神就开始飘。她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宋诗雨。
“喂，老母猴。”
宋诗雨眼睛还黏在自己偷偷摊在桌肚的数学练习册上，头也不抬：“干嘛。”
“这地理听得我想睡觉，反正咱俩都不及格，听不听有什么区别。”
宋诗雨终于抬眼，冷冷瞥她一下：“你不及格是你菜，我不及格是我不想学，不一样。”
“你可拉倒吧，”苏拾烬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上次地理小测你比我还低三分，谁给你的勇气说这话。”
宋诗雨脸色一僵，手在桌底下悄咪咪伸过去，精准掐在苏拾烬胳膊上。
苏拾烬疼得一抽，却硬是没敢叫出声，只龇牙咧嘴地瞪她：“你疯了？老师看着呢！”
“谁让你嘴欠。”宋诗雨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继续低头看她的数学题。
苏拾烬不服气，用笔尖戳她的后背：“有本事掐我，有本事把你数学借我抄啊。”
“不借。”
“为啥？”
“你英语那么好，也没见你借我抄。”苏拾烬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气鼓鼓地转回头，盯着地理课本发呆。可她实在坐不住，没一会儿又开始折腾。她把笔帽拆下来，又装回去，装回去又拆下来，拆到第五遍的时候，宋诗雨终于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玩了？吵死了。”
“我无聊啊。”
“无聊就睡觉。”
“睡不着。”
“那你滚。”
两人就这么在底下小声互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前排的同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生怕被这两位“挂科姐妹花”波及。
地理老师敲了敲黑板：“最后面那两位，别搞小动作，都快毕业了，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两人同时低下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等老师一转身写板书，苏拾烬立刻又凑过去：“听见没，老师说我们没紧迫感。”
“那是说你。”宋诗雨淡淡道。
“明明是说我们俩。”
“我有紧迫感，我在做数学。”
“你那是数学课做的，不是地理课。”
“总比某人上课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强。”
苏拾烬被气得不轻，伸手就去抢宋诗雨手里的笔。宋诗雨早有防备，手腕一偏躲开，反手按住苏拾烬的手，往桌底下轻轻一拧。苏拾烬瞬间服软，小声求饶：“错了错了，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宋诗雨这才松开她。
苏拾烬揉着手腕，心里越想越不爽，干脆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猴子，推到宋诗雨面前。
宋诗雨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在猴子旁边画了一只更丑的狗，还特意标上三个字：苏拾烬。
苏拾烬：“……”
她当场就要发作，又顾忌着老师，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下课铃一响，两人瞬间恢复活力。
苏拾烬一把合上课本，看都不看一眼满是红叉的地理卷子：“走，买吃的去。”
宋诗雨把数学练习册塞进桌肚，动作比她还快：“你请。”
“凭什么我请？”
“你英语好，你聪明。”
“你数学还好呢，你怎么不请？”
“我数学好是应该的，你英语好是侥幸。”
两人一边吵一边推搡着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还在互掐。苏拾烬伸手揉宋诗雨的头发，把她扎好的马尾弄得乱七八糟；宋诗雨反手就掐她的腰，逼得苏拾烬连连后退。
“你再弄我头发试试？”宋诗雨瞪她。
“弄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苏拾烬一脸欠揍。
“你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话音刚落，宋诗雨直接扑过去，把苏拾烬按在走廊栏杆上挠痒。苏拾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母猴饶命！”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着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
这两位从初一打到初三，毕业前不仅没收敛，反而越来越疯。
第二节是化学课，两人的另一门共同重灾区。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演示实验，试管里冒着气泡，五颜六色的液体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师讲着化学反应、方程式配平，班里大半人都在认真记，苏拾烬和宋诗雨却各怀鬼胎。
苏拾烬盯着试管，脑子里想的全是中午吃什么。
宋诗雨盯着课本，脑子里全是没解完的数学大题。
老师忽然点人：“苏拾烬，你来说一下这个反应的化学方程式。”
苏拾烬一愣，慢悠悠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她偷偷用余光瞟宋诗雨，宋诗雨却故意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不见。
苏拾烬在心里骂了她一句，嘴上只能胡编：“呃……就是……那个……氢和氧……反正会冒泡泡。”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脸色一沉：“坐下！好好听！都快中考了，连最基础的方程式都不会！”
苏拾烬灰溜溜坐下，狠狠踩了宋诗雨一脚。
宋诗雨吃痛，却没出声，只是在桌底下狠狠回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