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心中咯噔一下,见张平齐就要走了,连忙叫住他:
“张叔,可否说说,是什么样的玉佩?”
张平齐疑惑:
“你捡到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齐语凝,等着她回答。齐语凝感到背后发毛,迟疑片刻,摇摇头,道:
“我、我就是想知道,什么玉佩能让人这么着急……”
张平齐又看了樊柳芝一眼,见她表情不像齐语凝那么紧张。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今日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哪里怪,狐疑地看着她们。
齐语凝低下头,以为自己要被拆穿了。
张平齐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掌柜的,这些事情与他何干,便道:
“你若是想知道,便自己上街上瞧去吧,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说完,便挥袖走了。
齐语凝垂下头,如今爹爹死了,她要这块玉佩又有何用,看着侯府的人寻得着急,恐怕是个重要物件,还是早早还回去的好。
樊柳芝看她独自沉思,便去炊房端来早饭,却不料,齐语凝已经将外衣穿上,她惊讶道:
“语儿,你这是要出去?”
齐语凝点点头。
“何事?”
她咬住唇,难以启齿,樊柳芝不再问,便将馒头包起来递给她,抚抚她的背:
“去吧,早些回来。”
……
来到街巷上,只见一群人围着告示张望。
她走上前,钻进人丛,告示上写着:
“昨日小侯爷遗失一块羊脂白玉佩,此块玉佩乃小侯爷护身符,拾得者速来山神庙上交,赏黄金五百两。”
“黄金五百两?再好的羊脂玉佩,也不会值黄金五百两吧!”
“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这块玉佩是小侯爷的本命符,听说他从小体弱,为了替他消灾,侯夫人专门求人寻来这块玉。此次来,便是到咱们山神庙里开光来了,哪知丢了!”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捡到这块玉佩!”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谈的津津有味。齐语凝却皱起眉,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知一块玉佩竟如此重要,如今看来,她偷下这块玉佩,很是不该。
她钻出人丛,拔腿向山神庙的方向跑去。
山神庙中,香火缭绕,温若华坐在殿上,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
温淮序站在门前,背着手,面色平静,道:
“阿弟,你为何认定她会来?”
温若华放下茶杯,道:
“她若知晓,一定会来。”
温淮序转过身,见他如此笃定,笑了笑,不说话了。
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石阶上移动,他仔细看,正是昨日的少女。
温淮序便转身回到殿中。
齐语凝走到山神庙前,擦了擦汗水,只看见额匾上写着“山神庙”三个大字,她将玉佩从怀中摸出,看了看,鼓足勇气,踏了进去。
只见殿中只有两个人,一个在悠闲地喝茶,一个正站着,看见了她,也不走上来询问,倒不是着急要玉佩的样子。
温淮序温和地笑道:
“小姑娘,你是来还玉佩的吗?”
齐语凝点点头,将手从袖中伸出来,走上前,要将玉佩放在桌上。看见她的手,温淮序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却见温若华头也不抬,冷冷道:
“若是没有黄金五百两,敢问姑娘,是否还能守信归还玉佩?”
齐语凝愣住,手停在半空,不禁转头看他。
温若华站起身,居高临下,眼帘微垂,面若冷玉,道:
“姑娘也不必羞愧,只是今后,偷盗之事不必再做。”
见齐语凝未回话,他看向她的手,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竟有点慌了神。
只听齐语凝冷笑一声,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她虽强装镇定,眼中已经噙满泪水,语音颤抖:
“我偷了你的玉佩,是应该羞愧,可是我来还玉,不是为了黄金五百两。”
她睫毛微颤,眼中一颗眼泪顺脸颊流下,温若华心中一颤,皱起眉。
齐语凝拉起他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手中,道:
“这个玉佩,我不稀罕,还给你。”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头道:
“小侯爷,一个包子,对于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于我而言,却是日日求而不得的美味,你的玉佩,也是如此。”
等齐语凝走远了,温淮序走近温若华,笑道:
“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
却不见温若华回应,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黯淡,手指紧攥着玉佩,垂眼望着地面出神。
温淮序拍拍他的肩,笑道:
“后悔了?”
温若华回过神,只轻轻叹了口气,坐下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