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抱起手,不屑道。
齐语凝垂下头,暗暗思考。谢宇见她垂下头,以为她是害怕了,又见她身上狼狈不堪,为一块玉受了不少罪,心中软了,便伸出手,道:
“你也不用被我的话吓着,我呢,心地善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你还回去。”
齐语凝抬头,瞧了他一会儿,忽然望向他背后,脸色惊讶,道:
“小侯爷,你怎么来了?”
谢宇也吃了一惊,不禁回过头去,看了又看,却空无一人。
“傻瓜,小侯爷可不会来这里!”
只听见齐语凝咯咯直笑,驾着马溜走了。
……
走到岔路口,齐语凝勒住马,换了一条小道,往打铁铺赶去。
赶到铺前,却见房门紧闭,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等,远处马蹄声又响起,远远好像有一队人马赶来。
齐语凝暗忖:
“怎么这么巧,真是冤家路窄!”
她犹豫片刻,见天色已黑,终是调转马头离去,心中想:
“已经耽搁了这么久,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还是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向阿婆说明缘由也不迟。”
却不知身后来的并不是侯夫人等人,而正是樊柳芝,只是带着马匹拖货物,才显得声势浩大。
她远远看见齐语凝,正要喊,却见她调转马头走了,便先将货物安排好了,自己骑马追了上去。
一天未曾吃过东西,齐语凝累极了,来到财神湾畔,她到河边饮了一口溪水,休息片刻,只听“得得”两声后,马蹄声停下。
她从溪水中看见了谢宇的影子,他坐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紧紧盯着她。
齐语凝叹了口气,道:
“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见她发现了自己,他跳下马,吐出嘴里的草,道:
“喂,劝你识相点,还是乖乖把玉佩交出来。”
果真是盯上玉佩了。
齐语凝站起身,看着他。
谢宇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样的坑,绝不会再跳一次。
谁料齐语凝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玉佩,伸出手,道:
“我斗不过你,玉佩给你吧。”
谢宇迟疑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脸色疲惫,一脸“我服输”的表情,便伸出手去接,笑道:
“浪子回头,金不——”
齐语凝嘴角勾起,将拿玉佩的手缩回去,随后另一只手将他伸出的手向外拉,趁他站立不定,又用脚往他脚踝上一勾。
谢宇全没防备,“哇哇”叫了几声,便扑通跌倒在溪水中。
齐语凝拍拍手,舒了口气:
“终于解决了。”
夕阳已落,大地变成红色。她上了马,往山上赶去。
不知为何,晚风凉爽,但她心中却总隐隐不安,便催促簪娘,赶快向家中赶去。
晚霞消散,暗夜来临。
来到竹林跟前,却看见有一条黑带伸向天边,原是有滚滚浓烟从林中冒出。
那是,那是家的方向!
不好,着火了!
齐语凝跑入林中,竹子杂乱遮挡,她迂回赶路,心中越发着急。
好不容易冲到门前,她大气喘个不停,额上汗如雨下,只见门前一群少年拿着火把,正看好戏,见她来了,笑嘻嘻地一哄而散。
屋顶的茅草燃起红光,将地面照得通红,四周竹子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屋子一角向内坍塌。
齐语凝大喊:
“爹爹!”
她冲入屋中,在火光中寻找齐程,塌上却空空如也,只有桌上摆着一袋铜钱,还有几张木片。
看见上面有字,她抓起木片,慌忙地看起来:
“凝儿,爹爹的病是不治之症,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爹爹不想死在你面前,就擅自主张……你不用找我……爹还有件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
字残缺不全,有的被烧掉了,最后还有几行依稀辨认得出:
“无论如何,爹都希望你带着你娘亲的遗物,去宁安府找温侯爷,把它交给他,他认得,定会……你此后……无虞……”
周边火光大亮,映在木片上,齐语凝全然没有察觉,口里喃喃道:
“不治之症……”
她双腿瘫软,正要倒在地上,一人扶住她,把她拉出火海。
樊柳芝扶着她,急道:
“傻孩子,你怎么就直冲进去了,你爹爹呢?”
齐语凝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木板,继续把上面的字看完了,嘴里又道:
“琴,琴……”
她又要冲入火海,樊柳芝赶紧拉住她,她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挣开她,冲了进去。
再出来时,她手上捧着铜钱,和那把琴。
她坐倒在地上,死死抱着铜钱和琴,灼热的铜钱把她的手烫出一个个水泡。
樊柳芝急得直掉眼泪:
“语儿啊,把铜钱放下吧,快放下……”
齐语凝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含糊不清,语气着急:
“阿婆,爹爹死了……爹爹死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
樊柳芝一怔,却见齐语凝忽然站起来,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慌慌忙忙地乱走,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樊柳芝抢上前去,抱起她一看,原是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