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谈论关系的话,雏森和勇音共同担任副队长的时间已经几十年了,两人又同是女协的成员,但更多相处是在大家都在的场合,像这样私下约见吃饭逛街却也少见。若谈到原因,还是得从两个女孩的心事说起。
雏森胸口的贯穿伤已经在十二番队和四番队的共同治疗下好转,每次身体健康检查也并无大碍,除了偶有咳嗽的后遗症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但在独处时才能看到的狰狞伤疤却总在提醒雏森自己曾经的愚钝,以及伙伴们忧心的眼神。十二番队在治疗时优先重构了脏器,并没有做什么皮肤疤痕处理。转院至四番队后,由于伤口已经结痂,卯之花队长和勇音的回道还是优先用在恢复内脏功能。等意识到留疤的时候,已经到了需要把疤痕切除再用回道治疗才能修复的程度。当时卯之花和雏森沟通了治疗方案,被雏森用不要把力气用在这种地方的理由婉拒。见雏森态度坚决,卯之花队长也便作罢。
由于伤口是在胸部贯穿,平日雏森又是规规矩矩穿着死霸装的类型,所以伤疤便一直留在胸口,由于在两个番队之间转院过,这件事情只有卯之花和勇音知晓,也是雏森保留至今的秘密。
绝对不能告诉自己的朋友们,生怕因此再增添对方的负罪感,雏森默默吞咽消化着情绪。
所以,在八千流激动地告诉大家自己没收了男协的经费,决定举办沙滩聚会时,原本兴冲冲的雏森在想到伤疤时被冷水泼下。找了各种借口搪塞不去参加,直到七绪和乱菊快要起疑才勉强答应。可随之而来的,怎么选购一件可以挡住伤疤的泳衣就成了问题。
不想让小白担心和自责,所以不能告诉乱菊姐。而七绪又是那场战斗中京乐队长的副官,要是谈到伤疤的事情恐怕也会让她难堪。平子队长是很愿意听自己倾诉,可他毕竟也参加了那场战斗,而且……拿嬉皮笑脸遮盖对自己的负疚,雏森也看得出来他偶尔的沉默中暗藏的低落,所以……这为难之事根本难以启齿。
思前想后,雏森只能找到知晓内情的勇音商量。在四番队插花课后与勇音吐露了心声,没想到竟意外获知这个高个子女孩子也会为挑选不到合适的泳衣而发愁,两人因此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去选购。特意挑选了四番队不那么忙的日子,平子在请假的事情上又极好说话,两人终于得以把日程凑在一起,为了类似的女孩心事,同行在工作日鲜少有人的街道上。
接过勇音递过来的回道书,一边闲聊一边向着药膳粥店走去。个子高挑的勇音甚至比大多数男性死神都高大一些,为此她有些苦恼,对于吃太多有营养的食物会继续长高而存在着烦恼,但既然约上了大病初愈的雏森,就不能只吃白粥了,雏森又不想太勉强勇音,最终叽里咕噜一番,商定去吃四番区特色的药膳粥。受各番队职能影响,四番区聚集了诸多草药供应商和医疗机构,也产生了一波药膳和食疗的餐厅。勇音推荐的这一家据说还得到了卯之花队长的认可,“第一次还是卯之花队长带我来的呢!”
“能和队长一起来真的好幸福呢!”
“是呢……”说完,勇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闭嘴,警惕地看了雏森一眼。察觉到平时很男孩子气的勇音也表现出的小心翼翼,雏森心中不觉又添了些许愧疚,要对方为自己妥帖考虑而负疚,赶忙回应,“那我也带队长来一次好了,平子队长似乎喜欢这类有些苦味的食物,他买了好些稀奇古怪的食物,什么咖啡还有巧克力,真的很难习惯!所以也有点苦味的药膳的话,说不定他会愿意来的吧。”看着雏森满满一大勺粥送进嘴里,勇音也对自己的险些失言抛之脑后。午饭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听到勇音不时对卯之花队长的崇敬之意,雏森心中不时划过一些苦涩——怎么做到与队长无话不谈,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一个大课题。
饭后,两人启程来到了中央区,是四十六室和贵族们聚集区域。原本对中央区的服装店抱有极大期待,但物欲不高因此相当缺乏购物经验的俩人错估了商店街实际情形。尸魂界的大海本就离瀞灵廷很远,能去往那里的贵族也为数不多,即使是中央区最大的商店街也不过寥寥几家会售卖海边度假的服饰。询问过商店街管理员后,两人开始对这场逛街有所降温。
“姑且先看看吧!要是实在没有的话,就只能到海边再做打算了……上次去的话是有一些泳装店的,只是大家挤在一起……怕是……”勇音试图提出解决方案。
“嗯……也只能这样了……”雏森在炎热的季节直冒冷汗,想到乱菊姐和七绪,有点惆怅。
踏入的第一家海滨服饰店是管理员介绍货物最全的,从橱窗看花花绿绿的轻薄时装吸引着女孩们的目光,种样繁多,是被两个女孩寄予最多期待的店。热情的店员在两人刚踏入店门口就迎上来,把勇音弄得连连后退,只得把雏森推到身前,硬着头皮描述了俩人的要求,店员思忖一番,找来了好多件大体符合要求的,一副一定要做成这笔订单的样子。
可惜实际看的时候不是尺码太小不适合勇音,就是挡不住胸口和后背被雏森放弃。
“啊……好想要可爱的大尺码泳装呢……”三双眼睛同时熄灭。
对灰扑扑的大尺码丧失信心的勇音被旁边的贝壳项链吸引,店员又燃起希望,卖力地推销配饰。
这时,正在试戴编织草帽的雏森听到传令神机叮叮咚咚,一看居然是平子的邮件:“桃,我处理好你叮嘱急着给十二番队的文书,已经派人送去啦~”
一边等勇音试戴一边顺手回复,“辛苦队长啦。”
“不辛苦不辛苦,嘻嘻~”
邮件叮咚作响,雏森见勇音扭头看向自己连忙熄灭传令神机。
待勇音买好项链,两人抱着期待走进商店街另一侧的第二家店,雏森刚拿起一件看起来比较严实的泳装比划给勇音看,传令神机又响了起来,“六番队刚刚送来新的文书我也处理好啦,桃不必急着回来。”
对于平子不断发来信息感觉困惑,但还是很欣慰队长没有趁自己不在就偷懒,优先放下泳衣回复邮件:“谢谢队长,作为感谢明天我会多帮忙处理一些的。”
“这一件完全不行啊……”勇音帮雏森比划了一下后背的位置,虽然前胸可以把伤疤遮挡起来,但毕竟是贯穿伤,这件主打美背的泳装在这方面无能为力。
在得到店员“这件已经很保守”的讪笑答复后,再次无功而返。
雏森和勇音都有些泄气,不太报期待地走进第三间店铺,传令神机在勇音试穿遮阳纱巾的时候响起,“桃我全部处理好了!你们在逛什么服装店,我要来!”
平子队长到底在干什么啊!勇音听到雏森无奈的笑声疑惑地转过头来。听雏森讲了一路以来平子是怎么发消息并在刚刚图穷匕见自己的目的时,勇音不禁大笑,“原来平子队长是这种类型的吗……雏森你真的辛苦了。”
雏森苦笑,“平子队长人很好,就是偶尔太没正形了……”大概是想到平子对人温柔之处,雏森不知觉间试图挽回一下队长的形象。
“我看你们配合也挺默契嘛,不过真的不问一下平子队长的意见吗,我们队都有好多人说他穿衣品味很好呢,说不定能找他推荐一些沙滩度假的时尚杂志选择一下呢。”
雏森的眼神瞬间暗淡,“我还没有告诉他……”
“胸口留疤的事情吗?”
“嗯……多说几句的话,平子队长恐怕会起疑。还是不想让他为难……”
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勇音想到,恐怕是雏森不想平子再为冬季大战误伤一事而自责,所以没有与队长说起吧。
“其实也还是能来四番队做手术把疤痕消除的……”看着雏森失落的样子,勇音忍不住再次提起。
“虎彻副队长,我知道的……可是,休假做手术的话,总还是会让他们知道。平子队长那里总是瞒不过去的,不想再看到他那种陷入虚无般的为难和沉默了。我想,还是把这条伤疤作为曾经愚钝的证明保留下来吧……不吸取教训的话,大概也是没办法成长的……”
“这样吗……成长……”勇音不知该如何安慰已经垂着头的雏森,淡淡的愁绪同时笼罩着两个无功而返的女孩子身上。
“还是先返回吧,要接近下班时间了吧~”雏森还是强装笑容对着勇音,但谁都看得出她的失落。
日头依然毒辣地挂在半空,可能得等到傍晚才能迎来些许凉风。汗水浸湿发梢,湿哒哒地黏在脸侧,雏森抚了抚发尾,这一举动引起了勇音的共鸣。
“即使剪了短发,也还是会很热吧!”
“嗯!”
终于对视一笑,黏腻的夏日体验分享终于打破了双方的阴霾,聊起短发的体验,又约定之后要一起去试试乱菊推荐的美发沙龙。
与勇音在岔路口挥手告别,雏森独自踏上回家的路程。大概因为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有些出外勤的队士已经三三两两走在沿路,看样子是要回席官宅邸街,遇到副队长还不大好意思地打着招呼。一一回应着,漫步走在街道上,随着周遭渐渐喧哗起来,雏森内心依然涌动着慌乱,很难把下午再次聊及胸口伤疤的事情彻底遗忘。干脆回家喝点乱菊姐送的酒精果汁饮料吧,但脚步却渐渐顿住。觉得似乎捕捉到什么念头的雏森转身向着五番队队舍急速走去。
只是去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收尾的工作,雏森这样想着,给自己寻找着理由。不由自主地从平子那里汲取安定感已经成了雏森的习惯,而当事人尚未察觉。
“桃你买到了什么战利品?”感觉到雏森的灵压回来,兴冲冲的平子没等雏森进门大声询问。
随着雏森踏步进门,看到雏森只拿着几本书的平子更加激动,“怎么什么都没买啊!”
“我就说要带上我!你看看无功而返了吧!”平子意外地还没有离开,看到匆匆返回的雏森邀功般伸着懒腰,展示着桌上散乱着的文件。
絮絮叨叨的平子分享着下午自己独自处理的文书,又不断吐露着自己在炎热午后保持最佳工作状态的敬业精神,最后还是归结到下次逛街不能忘记自己。
“毕竟中央区的店铺我还没太逛过呢,哈哈,旅途有点遥远嘛。”
“……”
“话说你们到底逛了什么店啊?搞得好神秘。”
“……”
“桃怎么不和乱菊一起去?她最近摸鱼被冬狮郎指责了吗?”
“……”
大概是一个下午没怎么聊天,平子急切地传递着话语,全然不知雏森心事,因此一味愉快地安排着下次中央区之行。而感受着执务室里充满了平子温暖的灵压,雏森慌乱不已的心在这样的环境下汲取了些许安定。窝藏着少女心事,雏森决定暂时忘掉忧愁,打算和平子整理好文件就去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