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未免太松弛了……”听着雏森小声嘀咕，平子心情甚为愉悦，拖拽着娇小的女孩，一路向着五番队拥有最佳视野的瞭望塔走去。战时用来瞭望敌情的高塔，在平子一百年前在任时就竖立着，蓝染时期也完全没有变化。凝结灵子生成落脚点，再加上瞬步，没多久就拉着雏森来到最高处，平子向雏森炫耀自己偶尔看风景时发现这里有绝佳的视野。

“真的是偶然发现这里吗？队长怎么会偶然间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雏森的小小质疑让平子觉得好笑，“别再追究啦！看，这里还有我刻的字。”

用提灯照亮，果然在墙壁上看到一个倒着写的“五番队”字样，这逗笑了雏森，“确实是队长会干的事情~”雏森继续用提灯的小小火焰照亮周边的墙壁，试着寻找平子在一百年前的过去是否留下过其他痕迹，平子则笑着找了朝向东侧的空地坐了下来。

“你真的不困吗，还有心思找刻字。”

“一点不困，心跳得还是好快。”

“不妙，一定是那两杯咖啡……看来桃对咖啡因不耐受。”平子见雏森依然精神抖擞，不禁有些担心给她喝的两大杯咖啡是不是还在刺激神经。

“大概还是赶着处理文书太激动了吧……”对于能帮到忙这件事，雏森在其中体会到了超量的幸福，也顺便想把这份幸福传递下去，便问到，”队长，咖啡豆的话，还是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吗？”

“当然啦桃！我有好好遵守你说的规律，没有胡乱报账的！”平子自信地拍着胸脯，向自家循规蹈矩的副队长承诺着。

“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啦～我是想说，咖啡豆……以后还是用队费报账吧～”雏森转头看着平子，借着提灯的光传递着笑意。

“诶？！桃对我网开一面吗？是因为马上要看到日出所以回报我一下么？”平子有些惊愕，一时不理解雏森为何放宽要求。

“哪里有！我只是想说，咖啡的提神效果确实很不错，现在我也完全不困呢～要是买一些给队里的大家，那工作的时候就很精神了吧！”平子看着雏森脸上浮现的浅笑不禁一颤，雏森恐怕正在想象五番队上下集体变成文书工作猛兽的场景。

“还有队长要好好遵守制度，我会监督你的！咖啡之后就走队里的账本吧，最近消耗掉的也拜托席官记录吧。但其他不可以报销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纵容的。”

“唔……咖啡就不用报账了吧……”平子有点后悔推荐咖啡给雏森，打了鸡血一样的副官固然工作勤勉，但……“我要教教桃怎么享受咖啡，可不是刚刚那样一杯直接牛饮……干嘛什么都和工作联系起来嘛～”

“咖啡也有茶道那样的喝法吗？”雏森直接联想到了之前常在一番队举行的茶会，“难道是磨了豆子，然后点茶、煮茶那样吗？”回忆着雀部茶道时的动作，雏森有点想不出来类似的咖啡道的样子。

“倒没有那么复杂啦～桃总有看我鼓捣咖啡吧，咖啡豆的烘焙程度，咖啡粉的粗细，加入牛奶什么的搭配……总之也是很复杂的！想要学吗？”

“磨咖啡豆的话……我想我已经学会啦！”雏森用手比划着手摇磨豆机的样子，“对了，请矢胴丸小姐带一本咖啡大全之类的书本吧，既然有发型大全的话，那么咖啡大全也是有的吧！”

“丽莎也是奸商……”平子恶狠狠地想到原价购入的发型大全杂志，决定还是得减少对唯一奸商的依赖，“下次现世任务一起去一下书店呗～会有这类书的。在那之前带你去正经的咖啡馆喝一杯哟～”

“那我会擅自期待的。”

“不会让你失望的啦~我可是很懂品鉴咖啡的~”

四个月前还只是在工作场合有所交集的平子与雏森，性格与爱好迥异，可也在刻意希冀靠近、关照对方的驱动下，渐渐延伸到生活中，就像天空和大地在目光的尽头最终融为一体，不知不觉能够理解对方。

“还是想不通队长是怎么想到要来看朝日？”靠近平子坐下，目光落在队长凝视着的远处，雏森还是想不到平子会和看日出这种文艺的爱好挂钩，好在认真询问总会得到平子的回应，了解队长在现世的生活渐渐变成雏森日常乐趣的一环。

“刚刚看着时间靠近日出的时间嘛……想起来罗斯说过，他和现世的朋友去听海边的音乐会的时候，朋友极力劝说他一起去看看朝日，后来他向我们的描述，我可是记到现在！”

“诶？凤桥队长是有些文艺的艺术家气质，他的描述是什么样的呀？”

“‘太阳初升时，忽然有十万支金喇叭齐鸣。’他的朋友是这么说的。”

雏森转头盯着平子，激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男人继续说下去，”据说是在海上的荒岛上的日出情景啦~“

“那凤桥队长自己有和他的朋友一起去看过吗？他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吗？日出怎么会有金喇叭齐鸣，完全想象不到呀~瀞灵廷离大海太远了……”摇晃着脑袋，雏森的话变得很密集，对日出的无尽想象让女孩子的眼睛在提灯下闪闪发亮，平子一时有些晃神，“有些遗憾吧，他的朋友大概也是从什么书里读到的，自己是没有亲眼见到过。”

不想眼前的眼神暗淡，平子又补充，“他应该还记得那本书的名字，改天一起去三番队问问他好了，罗斯的记忆力很强的，大概是背乐谱锻炼出来的吧~”

“要去的要去的！队长要带上我，正好这月下旬有和三番队的合训吧，跑一趟也不为过。”

“桃怎么又提及工作了，真是不懂得享受与咖啡搭配的悠闲时光啊。”

闲聊之间，距离传令神机上记录的日出时刻越来越近，两人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夜色远处将要出现朝日的地方，尽情期待着瀞灵廷是不是也能看到“金喇叭齐鸣”一般的日出。然而，夜色并不是被火焰划破的，而是整个天空慢慢由黝黑转为深灰，最终蜕变成稍微浅淡的灰色。再次确认传令神机上的天气信息后，平子和雏森对着屏幕显示的阴天咋舌。

“说起来……昨天我赶路回来之前也是阴天，大概队长和大家在执务室赶工没有注意吧~”

“怎么会这样……再等等，说不定十二番队设计的这东西有问题呢。”

两个人不甘心地继续守在瞭望塔最高层，耳边逐渐传来街道上开始清扫街道的声音，五番区零星散布着的灯光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下变得不再清晰，做早餐生意的小摊贩也开始推着小推车出现。然而，依旧没有出现如平子描绘的那种日光乍而出现，如同一万只金喇叭齐鸣的情景。雏森依然盯视着远处的天边，眼神却没有可聚焦之处——今天果然如同传令神机预告的那样，是一个浓云遮蔽一切的阴天。平子第一次对于技术开发局预报的准确无误而有些气恼，不断喃喃着，试图传达堆叠了不知道几重的歉意。

好在依然在耐心聆听的是他信赖的副队长，“日出就在那里，不会永远消失的。那么……我们就先离开吧。阴天的话，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今天不会有队长说的那样的朝日啦。”

“抱歉啦桃，还是搞砸了呢……”平子不知道是在为昨日的加班，还是在为没有如同他承诺过的一般看到日出。

“阴天总是会有的嘛～“看了时间后果断起身的雏森劝说着看起来有点失落的平子。”队长快站起来吧～现在回家的话，还来得及洗个澡再去一番队的。”

“诶呦……根本不想去挨骂……真的是一事无成啊，害你和大家加班，现在连日出也没有看到……”看起来低落的平子拗着不愿站起，大人的孩子气行径有一半大概是即兴演出，另一半则是真情实感。

雏森无奈地伸手去拉起平子，虽然平子顺从地伸出并递上了右手，但男女力量的差异以及当事人的固执还是让不愿起身的平子牢牢钉在地上。两人拔河一样僵持着。

队长有时候会像个小孩子呢！和蓝染队……一点都不一样。好脾气的雏森这样想着，没有生拉硬拽，而是松手，又拿起了平子的斩魄刀。

“借用一下队长的逆抚，刚从流魂街回来，飞梅没有随身带啦。”

“哦哦……用吧。不过……不会是要揍我吧？”

“不是啦！”几句话之间，雏森已经拔出刀，小心地在平子身侧用石灰涂抹过的灰白色墙壁上刻下了一横。

“日出永远都在那里等着的，朝日也不会只出来这一次。队长想看日出的话，再选一天一起来就好啦！不是追逐日出，而是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都是一次相遇。以后会有数不清的机会可以来看队长想看的朝日，一直在这里刻印的话，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把整个墙壁都刻满呢！”

“刻满的话会很吓人吧，那得早起多少次啊~”

大概与那位写下日出时仿佛听到金喇叭鸣声的作者原意有所出入，但雏森元气的安抚声，让平子确信在这个阴天的日出瞬间自己依然听到了金喇叭清脆的鸣声。

和桃约定好的话，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一定有机会来看很多次朝日。不顾及可能起床失败，平子想，多设定几个闹钟的话一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