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妈就发了条信息:“回宿舍拍张照片给我。”
好家伙学校不查,老妈查寝了。
丁辰心说:呵呵,无出其右,又开始了。
她从手机相册找了一张以前在宿舍的自拍,发了过去。
老妈还要视频电话。
丁辰挂了,借口说:“舍友都睡了。”
丁辰算过自己的紫微斗数,父母宫是七杀,即父母总是施压,无形中压迫丁辰。
命中注定躲不掉,化得了。
只要心态好,有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况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不放在心上即可。
原来丁辰的渣女气质是从小培养的。
但她有和渣这个字差得太远,任何来沾边的人她都会负责到底,将自己立于道德的不败之地。
这很难,所以她能理解什么是身不由己,吃亏是福。
丙卯累了,躺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老妈没有回信息,也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八成是知道丁辰压根没有回宿舍。
丁辰也不想骗人,但对于老妈来说骗人比讲清楚容易很多。
她累了,撂了手机,关了灯。
第二天丁辰就收到了老妈的召令:“你回家来住,我给你收拾好床铺了。”
“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这么喜欢开房?消耗你的青春?你现在快毕业了,是求职的时候……”
“我知道,我又不是处理不好感情和事业。”
“你给我回来。”
“我不。”
“你不回来我去找你。”
丙卯一边穿衣服一边窥视着丁辰的手机:“你老妈怎么起得比我还早。”
丁辰仰倒:“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没事吧,她又不能定位你的手机,你躲在家里她也找不到。”
“你妈妈也这样吗?”
丙卯套上短袖:“我妈不搭理我的,她有自己的事做。”
“是因为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吗?我怎么感觉别人的老爸老妈都不管他们呢?他们很早就不用事事向家长报备了。我妈却觉得我没她不行。”
丙卯坐回了床上:“你老妈没工作吗?”
“她不上班我怎么被养大的?而且她还是辅导员,平时都挺忙的。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她没有社交。”
丙卯趴到床上面向她:我帮你跟她说啊?告诉她我们是认真的,结婚了的,你住在我这儿合情合理。”
丁辰亲了一下:“我还是回家吧。”
“为什么?”
“那是我妈。我有责任的。她找我很有可能是她自己需要人陪。”
她起身找换洗的衣服,又心想家里又不是没衣服,于是开始收拾书包,把电脑、充电线、速写本放进包里。
“丁辰!”
“干嘛~”
丙卯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等我把我妈哄好了就回来了。”
“今晚能回吗?”
“可能吧,不能的话我会跟你讲的。”
“好。”丙卯站起来背上包出了门。
晚上回不去,丁辰躺在床上,老妈在另一间房睡着,电视剧的声音来得很大,她不听着睡不着觉。
还好现在不是上大学之前了,还要交手机、蓝牙耳机、平板电脑。
薄薄的窗帘根本遮不住外面的万家灯火。等到电视剧定时关闭后,世界静得能听见,有洗碗的,有吵架的,楼上还在行房,隔壁的婴儿还在闹觉,远处马路上的鬼火风驰电掣,近处的电动车因为风吹草动哇哇乱叫。
丙卯问:“能电话吗?”
“不能。”
“你被骂了?”
“没有,很温柔,带我吃海底捞,好像在打捞一名失足少女。”
“你失足吗?”
“一失足成千古恨。”丁辰已读乱回。
“你鼓励你妈妈多社交好吗?”
“这东西能鼓励得了吗?这是性格原因,人家就遗世独立孤芳自赏。”
“那你妈妈为什么还愿意跟你交流呢?”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妈是小隐,她只能表面上装作孤绝清高,实际上她也需要一个情绪出口,我是她生的,自然是她的出口。”
“你耐用吗?”
丁辰吐血:“你觉得我这点事都抗不起来?”
“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处理情绪,你不是圣人。”
“那是我妈啊。”
“我是你老公,你不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吗?”
“那不一样,你接得住。你壳儿硬,我妈是软体动物。”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而且,母女关系和夫妻关系不一样。夫妻关系是两个同龄人,是平等的,但母女关系是不平等的。”
“还有,你聪明,我跟你再怎么吵,最后都能吵通。但是我要是和我妈顶嘴,结局肯定是她大哭一顿我不知所措,她自认为母性光辉施舍我台阶,我避重就轻借坡下驴乖乖无脑认错。”
“原来是这样,我妈从来法不容情,我只有真有错她才会批评我。”
“你都犯什么错啊?”
丙卯发语音,丁辰语音转文字。
“比如说我骑自行车划了别人的私家车,或者踢球砸破了别人的窗玻璃。”
“你还会踢球呢?”
“我不会踢所以才砸破别人的窗玻璃嘛。”
“哈哈哈。”